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荒年:开局啃树皮喂饱全家后逐鹿中原! > 第488章 迁都凤阳?
    夜色沉沉。

    金陵皇宫,乾清宫。

    宫殿外,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人人面色凝重,眉宇间尽是愁苦。

    “唉!”

    工部尚书蒋琪长叹一声,满是无奈与不甘。

    “施朗……千算万算,谁也没料到此人竟会叛国降蛮!”

    “长江水寨已然失守,不出三日,北蛮大军便会兵临金陵城下!”

    “事已至此,奈何?奈何啊!”

    兵部尚书曹桂面色冰冷,语气凌厉刺骨。

    “施朗背主求荣,罪无可赦,当千刀万剐!”

    “鞑子来袭又如何?燕王殿下与陆将军已然率军回援,不日便可抵达金陵。”

    “待援军归来,集结全城兵力,我等便与北蛮死战到底!”

    刑部尚书马敬双手拢袖,眉头紧蹙,神色审慎。

    “曹尚书,没了长江水寨作为天险屏障,我等拿什么抵挡北蛮铁骑?”

    “与其困守金陵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寻一条退路。”

    马敬素来是朝堂之中力主迁都的核心人物。

    此前有长江天险阻隔,附和他迁都提议的官员寥寥无几。

    如今长江防线崩塌,一众官员的心思纷纷活络起来,南迁避祸的念头悄然滋生。

    “退路?”

    曹桂闻言瞬间动怒,宛如被点燃的炮仗,厉声驳斥:“金陵乃是江南第一重镇!若是舍弃金陵、南迁避敌,我大乾朝廷还有立足之地吗?”

    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马敬:“马敬!你究竟是何居心!”

    马敬抬眸冷眼扫过曹桂,一声冷哼。

    “本官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陛下!”

    “明知死守必败,还要逼迫朝廷困守孤城,这才是误国大错!”

    曹桂面皮青筋微跳,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马敬的衣襟,怒声呵斥:“你敢妄言!”

    “弃了金陵,便是丢了整个江州!”

    “朝廷南迁湖州,与自寻死路何异?”

    “仅凭湖州一地,再加战火纷飞的岭州,我等何以翻盘复国?”

    二人针锋相对,火药味愈发浓烈,险些当场动手。

    四周官员连忙纷纷上前劝解,硬生生将二人拉开。

    “曹尚书息怒,切莫动气!”

    “马大人少说两句,陛下龙体欠安,切勿惊扰圣驾!”

    “大敌当前,诸位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啊!”

    纷乱嘈杂之际,乾清宫正殿大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殿外喧闹瞬间戛然而止,一众官员尽数转头望向殿门。

    内侍刘玺面无表情,缓步走出。

    当朝丞相、户部尚书钱忠,与吏部尚书李信立刻上前,低声急问:“刘掌印,陛下龙体如何?可曾苏醒?”

    刘玺微微颔首,出声安抚:“陛下已然清醒,诸位大人切勿喧哗。”

    “钱相,陛下召您入殿觐见。”

    钱忠苍老的面容微微一动,迈步踏入殿中。

    自吴王赵轩离朝之后,他便是皇帝为数不多能够全然信任的老臣。

    乾清宫内殿,烛火摇曳。

    大乾皇帝赵祯半倚在床榻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憔悴不堪。

    此前听闻施朗叛变、长江水寨尽失的噩耗,他惊怒攻心,当场晕厥。

    经一众御医全力救治,方才缓缓苏醒。

    “陛下……”

    钱忠躬身行礼,满心忧切:“陛下龙体可否安好?”

    “无妨。”赵祯强撑着抬手,轻声道,“钱相近前说话。”

    钱忠移步至床榻前,恳切劝道:“陛下务必保重龙体,大乾江山,不能没有陛下主持大局。”

    “大乾……”

    赵祯唇角扯出一抹悲凉的自嘲笑意,声音沙哑。

    “朕手中的大乾,早已支离破碎、名存实亡了!”

    “朕无颜面对先帝,更无颜愧对太祖、太宗列祖列宗!”

    钱忠神色凝重,沉声进言:“陛下,当下绝非自责之时。战,便即刻整军备战!退,便早早筹备后路,需尽快决断!”

    “退?”

    赵祯双目空洞无神,喃喃问道:“钱相以为,朕还有何处可退?”

    “湖州远不如江州稳固,一旦南迁湖州,朝廷便再无翻身之机。”

    如今岭州战事胶着,岳雷虽突破敌军封锁,却被司马瑾父子联合乌蛮与当地乡绅死死牵制,缠斗不休。

    仅凭湖州一地、半座岭州固守,不过是慢性等死。

    “陛下!”

    钱忠身形微沉,双膝跪地,字字恳切。

    “陛下是江山主心骨,是大乾天子,万万不可轻言放弃!”

    赵祯早已心灰意冷,轻轻摇头。

    “事到如今,朕不认命又能如何?继续南迁,不过是仓皇逃窜罢了。”

    “朕累了,不想再逃。这金陵,便是朕的葬身之地。”

    钱忠老泪纵横,苦苦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啊!”

    “数万忠心将士正星夜驰援金陵,满朝文武皆忠心侍主,静待陛下号令!”

    “四州、辽东尚且坚守,长安侯、梁国公率军与鞑子浴血死战,臣子尚且舍命报国,天子岂能先行放弃?”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稍稍抚平了赵祯心中的颓丧。

    良久沉默后,赵祯缓缓开口:“钱相也认为,朝廷应当南迁?”

    钱忠郑重颔首:“陛下,眼下局势,南迁已是唯一出路。”

    “唯有南迁暂避锋芒,方能争取喘息之机,静待北方战事出现转机。”

    “若要不南迁,除非长安侯半月之内攻破京城、光复旧都,或是梁国公突破山河关、杀入儒州。”

    赵祯闻言,只剩一声苦涩苦笑。

    这两种可能,无异于天方夜谭。

    林峰并非神人,仅乐游原一战便足以牵制他全部精力,何来半月破城的本事?

    赵祯闭上双眼,满身疲惫。

    “传朕旨意,今夜朕身心疲惫,需要静养,百官无需候旨。”

    “明日早朝,朕亲自主持大局,决断诸事。”

    “另外,着刑部尚书马敬暂领中城兵马司指挥使之职。”

    马敬是朝堂坚定的迁都派,如今手握金陵中城兵马兵权,其意已然不言而喻——

    皇帝,终究是默许了迁都之事。

    钱忠心中大石落地,郑重叩拜:“陛下圣明!老臣告退!”

    待钱忠退去,殿内只剩孤身一人的赵祯。

    压抑沉闷的哭声,在寂静内殿低低响起。

    他不敢放声痛哭,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襟。

    忆当初登基称帝,他何等意气风发,立志驱逐鞑虏、收复失地,扬言踏平北蛮王庭。

    可时至今日,国土接连沦陷,朝廷步步南迁。

    如今连金陵这座最后的根基城池,也即将不保。

    他满心困惑,自己勤政爱民,兢兢业业,为何会落得这般山河破碎的结局?

    难道天命真的归于蛮夷,早已不在他这位大乾汉家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