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婵的丫鬟和露珠都在门口坐着说话,她见屋中没有别人,便放心大胆的问起了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摔下山了?怎么又和修哥扯上关系了?”
夏知意也好奇,“外面怎么传的?你都听说什么了?”
蒋婵如实说道:“外面一点闲言碎语都没有,我知道这些还是修哥派人和我说的,他被皇上禁了足,让我来看看你。”
“他派人告诉你的?”夏知意问完,又惊讶的看着蒋婵,竟不是秦南松告诉她的!
只是他让蒋婵来看自己是什么意思?外面又没有传言,大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就挺好的吗?
“嗯,皇上传的口谕,端王爷还打了他二十把板子。”
“啊?”夏知意有片刻的失神,她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被罚了,也明白了端王府的态度。
蒋婵今早收到周慎修传来的话,立即就让人去打听情况,却一点都没打听出来原因,她来的匆忙要没顾上多问,此时见夏知意愣神,心里不由的升起了个荒唐的想法。
周慎修和夏知意之间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她试探的问道:“修哥怎么知道你受伤了?”
“当时他恰好也在。”夏知意简单说说道。
“他在?”蒋婵原本一团浆糊的脑子好像清楚了点,“常大夫是修哥介绍给你的?”
“是。”夏知意看着蒋婵恍然大悟的模样,不由的多解释了两句,“周大人乐于助人,我很感谢他。”
蒋婵一愣,随即眨巴着眼睛笑了起来,揶揄道:“他做什么?平日他可不是乐于助人的人。”
夏知意恍惚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眼神飘忽好似在掩饰什么。她把茶盏又往蒋婵身前推了推,“喝茶,你从进屋到现在连一口茶都没喝呢,我这的茶肯定不如你的好,你别嫌弃。”
蒋婵顺从的端起茶盏喝茶,眼睛依旧亮闪闪的盯着夏知意看,虽然没有打听出来什么,但周慎修和夏知意都很不对劲。
她和周慎修自小就认识,算是很熟的,这么多年下来,她还从没听过周慎修关心哪个姑娘,端王妃、秦侧妃一说就是周慎修看到姑娘就跑。
夏知意的性子其实是爽快的,有什么就说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转移话题来逃避回答。
她喝了一口茶,打量起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布置的简单却不简陋,墙上的画、案上的瓶、桌上的碗都不是普通货色。最特别的是书桌上那碗口大的竹雕笔筒里,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笔,而靠墙的多宝阁上,书又比摆件多。
“你喜欢读书、写字?”蒋婵是个不爱读书的,她觉得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用过那么多的笔。
夏知意笑着回道:“闲来无事就看看书。”
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做针线吧,再者夏府不大,可以游玩的地方也不多,她以前为了避免麻烦都尽量少出院门,平日也就是去宝华院问安、去宁心院陪祖母。
蒋婵理解的点点头,夏家夫人确实很少带她家的姑娘们出门做客,就算带,也是带夏知薇最多。
两人聊着聊着,蒋婵轻叹一声,“以后这样悠闲的时候不多了,我父亲和继母想着法子的要把我早日嫁出去。”
蒋婵过完年就十六岁了,也是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夏知意想起秦南松,他看蒋婵的眼神可不太正常,她笑了笑,道:“女大当嫁,依你的情况,亲事也差不了。”
蒋婵看着夏知意的笑容,就知道她已经猜的差不多了,有些羞涩的道:“差不差的,嫁到别家总归不如在自家舒服。”
她父亲安南侯对她很宽容,因此继母翻不起浪来,她在安南侯府顶撞继母都理直气壮的,若是嫁了人,顶撞婆母就要被人说没规矩了。
夏知意道:“女子终归要嫁人,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生活。”
“你看的通透。”蒋婵笑问道:“若是令尊令堂给你安排的不尽如人意呢?”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夏知意自嘲一笑,她面容轻松,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父母之命,我只能听从,我倒是不想嫁入什么高门大户,若是父母能给安排个小门小户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门小户?”蒋婵不理解,她们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衣食丰足,如何过得惯小门小户的简陋生活?
夏知意眼中闪过一抹深意,细细说来,“小门小户也是小有薄产的,家中有几十亩田地,吃穿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只要娘家不倒,夫家就不敢作践人,日子过得简单也轻松。
我这样的身份,去了高门大户不得天天立规矩?伺候婆母这不必说,要费心和妯娌、小姑们相处,还要替夫君左一房右一房的纳妾,想想就糟心。”
蒋婵不由的愣怔一下,她也是烦心这些,可这就是世俗,谁还能改变了它?
夏知意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坚定的说道:“我更不会去做妾,我是庶出,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再像我一样。”
蒋婵不理解,“令尊肯定不会把你送去做妾的。”
“这可说不准,父亲不敢得罪的人多了,若是有人用权势逼迫,你觉得他除了顺从还能怎样?”
“不能吧。”蒋婵想了想,道:“你家老太爷还在呢!”
夏老太爷致仕前可是内阁大学士,门生故旧肯定不少,说不得还给当今圣上讲过书呢。
夏知意说完想说的话,也不纠结这些了,便叫露珠进来,“把我这几日做的荷包、手帕都拿过来。”又对蒋婵道:“我这也没有别的,女红还过得去,你选几个。”
蒋婵还没从她那几句有深意的话中回过神来,随口答道:“我看看。”
临近中午,蒋婵拒绝留饭坚决的走了,临走时当着刘妈妈的面说道:“哪天我有空就过来陪你说话,你备好好茶、好点心。”
“随时恭候。”
蒋婵拒绝了她出门送客,跟着刘妈妈拜别了徐氏就直接走了。
她到家刚吃完午饭,就有端王府的人来请了,周慎修身边的丫鬟三紫道:“我家四姑娘请蒋大姑娘过府说几句话。”
端王府的四姑娘是嘉善郡主,是端王妃嫡出的幼女,今年不过十三岁,体弱多病,鲜少出门,和蒋婵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蒋婵看着三紫,她知道不是嘉善郡主找她,是周慎修假托了郡主的名,毕竟早上就是他告诉自己夏知意受伤的事情的。
她也不耽误,派人和侯夫人说了一声,随三紫就去了端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