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夫人的视线又移到了宋妈妈身上,“听说你家中孩子多病,正好三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你就安心回家照料孩子吧。”
她进门的时候只看站位就能看个明白,而且露珠、翠莺都没少说这位奶娘的不是,正好趁此打发了。
宋妈妈“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老夫人开恩,老奴自姑娘一出生就陪着姑娘,实在不愿离开姑娘。况且姑娘身边都是不懂事的小丫头们,还需老奴照看着啊!”
夏老夫人直接对徐氏道:“她说的也对,不过她到底只是个奶娘,见识有限,规矩礼数也不是很好,姑娘大了也帮不上多少忙了,老大家的给她三个月的月钱让她回家。”
她指向门口站着的一位妈妈,“吉祥自小就跟着我,以后让吉祥伺候知意。”
吉祥的夫君叫罗二梅,府里的人就称她为梅妈妈,也是在门外拦夏知薇的妈妈之一。
她这样一说,吓得宋妈妈立马就叫嚷起来,可她的声音只出来了一点,剩下的都被梅妈妈用帕子堵回了肚子里,之后就被两个妈妈堵着嘴拖了出去。
徐氏迟疑的道:“母亲的人固然是好,可老夫人您有好几个孙女,只给知意安排,只怕其他的姑娘心里不舒服。”
“无妨,她们若是让我给她们安排人,尽管去告诉我。”
孔氏眼睛一亮,忙道:“母亲说真的?那给知婷安排一个吧,知婷最听您的话。”
夏老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也不拒绝,只道:“她若需要就让她和我说去。”
孔氏点头,“好,明儿我让她去求母亲给安排。”
夏老夫人又对徐氏道:“刚刚知薇说的要把知意扔出府,让她去莲台庵念一辈子佛,我看这话也不是她心血来潮就说出来的,平时定是这样想过。”
徐氏刚要分辩,又被夏老夫人压住了话头,“知意这孩子是个嘴笨的,她不会讨好你,你不喜欢她也正常,她倒是对我的脾气,之前看她伤成这样我就心疼的不行,顾忌着你的脸面才没说出来。”
“你平日也忙,也顾不上她,她伤的又这样重,刚刚急得都要拖着伤腿出去了。明天就让她搬到宁心院去,我照料着她,总不能让孩子的腿真留下病根。”
徐氏不愿意看到老夫人护着夏知意,闻言忙道:“母亲喜好安静,知意过去了岂不打扰母亲?还是让住在桃花苑吧,我明日再给她多安排几个丫鬟就是。”
可夏老夫人不是和她商量,是通知她,直接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行了,就这么安排,今天就散了吧。”
老夫人不是软弱可欺的,只是为了家宅安宁退避三舍,如今她发了话,就不是徐氏能拦得住的。
孔氏幸灾乐祸的道:“是,时辰也不早了,我送母亲回去,大嫂就带知薇回去吧,想来你们母女该有不少话要说。”
徐氏阴恻恻的看她,这个孔氏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夏老夫人只让夏知意好生休息,其余的一句都没说,她被孔氏搀扶着,临走又叫徐氏,“老大家的也走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徐氏心知肚明,老夫人这是担心她离开后自己会找知意的麻烦!
她扫一眼夏知意,她确实想敲打敲打她,可老夫人防范的这般严密,也只好先作罢了。
一群人呼啦啦的又都走了,露珠和翠莺伺候夏知意重新躺下,吹熄蜡烛,桃花苑渐渐安静下来。
露珠在矮榻上躺下,道:“今天老夫人赶走了宋妈妈,真是让人痛快。”
夏知意缓缓道:“祖母用心良苦。”
她早就想赶走宋妈妈了,可这半年来她都纵容着她,一来是不想背上恶名,二来是宋妈妈走了,徐氏还会安排别的人来,那还不如留下宋妈妈呢。
可夏老夫人出手就不一样了,她为孙女们的教养规矩着想,谁也挑不出错了,最关键的是,她堵了徐氏的后招,徐氏就算重新安排人,也要好好考虑考虑老夫人会不会有意见。
露珠又道:“以后去了宁心院,二姑娘肯定不敢跑过去随便欺负姑娘了。”
夏知意没说话,她肯定是不能常住宁心院的,等她的腿好后,徐氏肯定会找借口让她搬回来的。
她们主仆二人闲聊着,却不知道今晚这件事已经传到了周慎修的耳朵里,第二天,周慎修就托了蒋婵来看望他。
蒋婵这段时间忙着和继母斗法,重阳节那日也没出去,一直都不知道夏知意摔伤之事。
一接到周慎修的信,她立马就派人给夏府递了帖子,得到回话后当即就出了没门。
夏知意还在桃花苑,知道蒋婵要来就翘首期盼着,蒋婵算是她在京城唯一的朋友了。
在等的同时,她也在琢磨,外面打听不到她摔落山坡的事情,蒋婵是怎么知道的?秦南松告诉她的?
蒋婵在刘妈妈的带领下见过徐氏,又拜见了夏老夫人,最后才到了桃花苑。
刘妈妈相当客气的说道:“大姑娘请随意,只当自己家就好,夫人说待会儿请姑娘去坐一坐。”
蒋婵端庄有礼的点了点头,“有劳妈妈带路了,我先去和知意说话了。”
刘妈妈是想多说几句话的,可蒋婵说完就朝着屋门走去,边走边问露珠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登高竟能摔下山?”
露珠自然是不会说是被夏知薇推下去的,吭吭哧哧的搭不上话来,不过蒋婵也不用她回答,因为两句话的时间两人就进了屋。
蒋婵一眼看到脸上带伤的夏知意,眼眶一热,快走两步奔到榻前,急切的询问:“怎么还伤到脸了?”她仔细的检查她的伤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么长的伤会不会留下疤?”
夏知意笑着拉她坐下,道:“有个常大夫,说不会留疤。”
“常大夫?”蒋婵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太平坊水井巷的那个常大夫?”
夏知意很是意外,“你也知道?”
蒋婵彻底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那位常大夫出身杏林世家,医术高明但脾气古怪,在军营做过军医,后来就四处游历,居无定所,这两年他倒是在京城安稳了下来,天天闭门不出,也不知道窝在宅子里做什么。”
夏知意没多想常大夫在宅子里做什么,她有些纳闷的问道:“你也知道,我看定国公府的人和衡国公府世子也知道。”
“这有什么,定国公府和衡国公府以前都掌握着兵权,如今不掌兵权了,但在军中的威名依旧在,知道常大夫太正常了。”蒋婵笑道:“主要是常大夫的名声也大。”
夏家是文官,而且夏老太爷致仕后,夏家就慢慢退出了京城最中心的圈子,一些重要的宴会都没法参加,得到的消息当然就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