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
安妮收起手机,抬起头看着陈军,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你咋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下来,在甲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对吧,你太了不起了。”
陈军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安妮忽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容大胆而坦荡,没有任何扭捏和遮掩。
“可惜,”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遗憾,“你不能让我给你生一个孩子。”
战歌正好端着一杯酒从旁边走过,听到这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看安妮,又看了看陈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介于惊讶和羡慕之间。
作为男人,被女人崇拜嘛,感觉挺不错的,当然,自己不一定非要当渣男。
陈军没有接这个话题。
“对方失去黑色盒子的地方在哪里?”
安妮立刻收起了那副半开玩笑的神态,切换到工作模式,干脆利落地回答:“亚马孙雨林。”
陈军的眉毛拧了一下。“什么?”
他的语气变了,从之前的淡然变成了一种明显的诧异。
“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盯着安妮,像是在确认她没有说错。
安妮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一周前就丢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找不到,才找到我们帮忙的。”
陈军没有说话,目光移向远处的海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安妮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明显的嘲讽:“那些废话——说他们自己多厉害、多了不起、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结果呢?”
她撇了撇嘴。
“坐飞机经过亚马孙雨林上空,就被深渊发动了空袭。”
“你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笑,“他们说自己多了不起,结果,马上就现行了。”
海风吹过来,把安妮湿漉漉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没有去拨,只是看着陈军,等他的反应。
“BOSS。”她等了片刻,开口问道,“怎么回复他们?帮忙吗?”
陈军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插在裤兜里。
“这个组织本来就是五大国牵头成立的,肯定要执行任务。”
“但是我们有一个要求。”
安妮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准备记录。
“告诉对方,”陈军说,目光看向远处的航母,“盒子拿回来后,我们会在外面成立研究所,研究深渊留下的东西。让他们不要再干预。”
“最多有成果后,会在五常内分享结果。”
安妮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然后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陈军,眉头微微皱起。
“嗯……”她犹豫了一下,“这样不是便宜他们了吗?”
陈军微微点头。
“到时候就明白了。”他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小事情。”
他的目光从安妮身上移开,扫过甲板上的其他人,最后落在一个方向。
“老范。”
“到!”
老范的声音几乎是和话音同时响起来的,身体本能地站直了。
“马上让航母前往南美洲大陆。”
老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应了一句:“明白!”
他转身就往舱内跑,脚步声在甲板上咚咚咚地响了一串,很快消失在舱门后面。
战歌听到“南美洲大陆”四个字,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信息——看来,又是一场剧烈的任务了。
战歌把酒杯放下,走到陈军面前。
“这次,”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渴望,“老子不能当打酱油的了。”
他看着陈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执行任务可以,我必须参与。”
这句话说得很重。
战歌不是一个喜欢争抢的人,在裁决队里,他向来是那种指哪打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角色。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些画面的碎片——陈军一个人冲进去,一个人杀穿整栋楼,一个人走到最里面。
而他们呢?
他们从大门杀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倒在地上的人、墙上的弹孔、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完全就是打扫卫生的。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打扫卫生。
等他们到了,该打的已经打完了,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走进去,站在那里,看看周围,然后说一句“结束了”。
战歌不想再这样了。
陈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放心,亚马孙雨林非常恐怖,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
三天后。
航母的甲板上,海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天空是一种干净的浅蓝色,几朵白云挂在天边,慢悠悠地移动着。
陈军站在甲板中央,身边站着五个人。
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战术背心、枪械、刀具、通讯设备,该带的一样不少,不该带的一样不多。
老范站在最左边,手里拿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带斜挎在肩上,表情严肃,和平常那个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安妮站在他旁边,战斗服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干净利落,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的脖颈线条修长而有力。
战歌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他的装备和别人的不太一样,更轻便,更紧凑,更适合在密林中快速移动。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像是已经透过那片看不见的雨林,看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东西。
维多克站在战歌右边,沉默寡言,面无表情,手里的枪已经检查了三遍。
安东尼站在最右边,正在做最后的装备调整,每一个卡扣都反复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战歌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晨风中很快消散。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几乎可以用“怀念”来形容的东西。
“很久没有执行雨林任务了。”
他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检查了膛内,又重新推回去。
动作流畅得像是肌肉记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停顿,手比脑子更快。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陈军。
“可以出发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神不平静。
那种眼神,陈军见过。
那是猎手在进入猎场之前的眼神——专注、敏锐、带着一种隐隐的、被压抑着的兴奋。
战歌是雨林勋章获得者。
那是第五部队的最高荣誉之一,只有真正在雨林环境中完成过极端任务、证明过自己的人才有资格获得。
天才。
这个词用在别人身上可能是恭维,用在他身上,只是陈述事实。
陈军看着他,看着那双已经燃起来的眼睛,看着那股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的战意。
“出发吧,第五不对的厄天才。”陈军微微一笑,同样,开局开始他就是丛林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