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站在码头边,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问了一句:“航母修复的情况怎么样了?”
负责汇报的人立刻挺直了腰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随时可以使用。”
陈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艘航母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不只是一艘船,这是裁决队的总部,是他们的根基,是他们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
“安排航母过来欧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总部基地了。”
老范听到这句话,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兴奋,有得意,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为了这艘航母,他也出了洪荒之力,一直留在美丽国跟进。
“哈哈!这个移动基地,建设在航母上,非常好!”
“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别人脸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全世界都可以去……”
他说
陈军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
那里是公路的方向,三辆黑色警车已经变成了三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
陈军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冷笑。
“你们觉得,”他轻声说,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但旁边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会轻易得到我陈军的东西吗?”
没有人敢接这话。
老范的笑容收了一点,看了陈军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他在陈军手下干了这么久,太了解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了。
有人要倒霉了。
陈军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闪烁,晃得人眼睛有些发花。
他有一种感觉。
被那个CI专员带走的东西,很快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手里。
这也是他与智脑的约定。
虽然智脑没有明说,虽然那个黑色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他都不完全清楚,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透,只需要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三天,陈军没有处理任何事务。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老范和战歌,自己则接受了安妮的理疗按摩。
狂化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不是那种明显的创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弥漫在全身每一个细胞里的虚弱感。
像是一台机器被超负荷运转了太久,虽然机器本身没有损坏,但所有的零件都需要时间冷却,都需要时间恢复。
三天。
刚好三天。
三天之后,他的精气神就能恢复如初,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安妮的按摩手法让陈军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阿娅公主的按摩水平已经是顶级的了,那种王室世代相传的手法,精准、细腻、恰到好处,每一个穴位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但安妮的水平没有比阿娅公主差。
而且她还有阿娅公主没有的东西。
“你这又是什么制服?”陈军趴在按摩床上,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忍不住问了一句。
“新到的。”安妮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专门为你订制的。”
陈军没有说话。
他已经懒得数这是第几种了。
从护士到空姐,从教师到警官,从OL到运动教练……安妮的衣柜里到底有多少套制服,他觉得这可能是世界上仅次于“黑色盒子里到底是什么”的第二大谜题。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提醒她:“注意一下形象。”
安妮从来不理会。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道不大不小,精准地找到每一个酸胀的点,一边按一边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刺激脑神经,对于身体恢复有好处的。”
“刺激脑神经需要穿成这样?”
“当然需要。”安妮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视觉刺激也是刺激的一种,你以为我说的是单纯的按摩吗?”
陈军无言以对。
他趴在枕头上,心想自己到底找了一个什么秘书。
一周之后。
游艇在大海上缓缓航行,速度不快,正好让人能感受到海风拂面的惬意,又不至于被吹得睁不开眼。
陈军站在游艇的船头,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前方。
大海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不是浅滩处那种清透的碧蓝,而是深海才有的、沉静而神秘的、一眼望不到底的深蓝。
远处的海面上,裁决队的航母正在航行。
那艘灰色的巨舰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沉稳、缓慢、不可阻挡地破开海浪,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陈军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老范端着一杯饮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艘航母。
“陈局。”老范喝了一口饮料,咂了咂嘴,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再弄一个护卫舰,就更完美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护卫舰?你这家伙,真敢想啊。”
老范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但陈军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就算是航母,”陈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海面,声音很淡,“也只是过渡的基地。”
老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眨了两下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老范问,“过渡?这还过渡?那什么才是……”
陈军淡然一笑,没有告诉他答案。
老范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讪讪地闭上嘴,继续喝他的饮料。
游艇旁边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
是安妮。
她穿着比基尼在海里游泳,动作舒展而优美,每一次划水都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阳光照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她的身段在水中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轻轻摆动,像是一条真正的美人鱼。
陈军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没多久,安妮从海里游了回来,顺着游艇尾部的梯子爬了上来。
水珠从她的身上滑落,在甲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用毛巾随意地擦了一下头发,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陈军面前。
“BOSS。”安妮的声音恢复了工作状态时的干练,和刚才在海里嬉戏时判若两人,“五大国那边出事了。”
陈军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对方拿走的那个黑色盒子,”安妮说,“还来不及研究,就被抢走了。”
陈军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果然如此。
“应该是深渊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