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194章 新的行军命令向陕北进发
    沈厉川和姜小草对视一眼,屋顶上那点松快气一下收住了。

    沈厉川撑着瓦沿要起身,姜小草一把按住他胳膊,压低嗓子道:“你从矮墙下去,不准跳,脚要是再裂,我真把你绑担架上。”

    “知道。”沈厉川把旧军衣递回去,动作放轻,“你先去看念冬,别让她醒了摔下床。”

    姜小草嘴上哼了一声,手却先扶了他一把:“沈连长,你最好记住刚才说的,我说你也听。”

    院门外又敲了两下,陈麻子在墙角探头:“谁啊?半夜敲门,骡总刚睡下。”

    “少贫,开门。”沈厉川扶墙落地,脚底一疼,眉头压了压,“大牛,拿灯。”

    王大牛提着油灯过去开门。门缝一开,一个满身土灰的通信员闪进来,帽檐上还挂着露水。

    他先朝院里扫了一眼,看见沈厉川和赵铁山都出来了,忙敬礼:“赵政委,沈连长,上级急令,休整到明日清晨结束,各部继续北上,向陕北方向靠拢。”

    “陕北?”陈麻子揉了揉耳朵,“不是俺听岔了吧?咱刚从草地爬出来,又要走那么远?”

    “啥远不远的?先说清楚,明早还有没有米汤?”周大勺抱着锅从灶房门口冒出来,眼睛还没睁利索。

    “命令拿来。”赵铁山披着衣服坐在门槛上,脸色沉了些。

    通信员把油纸包着的纸递过去:“路还长,前头各部都在往北靠,要求能走的尽快归队,伤病员随队缓行,不能拖散。”

    “不能拖散这话说得轻巧。”姜小草抱着刚醒的念冬出来,小丫头揉着眼,红绸歪在额边,“我们连长脚都烂成这样,政委刚能坐起来,你让他们飞啊?”

    通信员被她怼得脸发红,却没躲:“卫生员同志,我也是传令。前头粮也紧,越散越难活,聚到一块才有办法。”

    “命令没错。”沈厉川接过命令看了一遍,声音不高。

    “连长,你别一听命令就把自己当铁锹使。”姜小草瞪他,“铁锹坏了还能补,你这脚坏了,念冬谁背?”

    “爹爹,背。”念冬听见自己名字,趴在姜小草肩上,小声喊。

    陈麻子忙凑过去哄:“掌粮小同志,明儿麻叔背你,麻叔背得稳,还能讲笑话。”

    “麻叔偷。”念冬看他一眼,认真摇头。

    院里紧绷的气被她一句话戳破。

    周大勺笑得锅都晃了一下:“听见没?娃娃队长还记着账呢。”

    “俺那点名声算完了。”陈麻子捂住胸口,又转头问通信员,“同志,去陕北还有多远?”

    通信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不准,得绕山、过河、躲敌人,几千里总是有的。”

    这话一落,院里安静下来。

    老汉和老太太也披衣出来。听见“几千里”,老太太抱紧了手里的针线筐:“才从那鬼草地出来,又要走这么长的路?”

    赵铁山把命令折好,慢慢开口:“长也得走。陕北是个方向,有方向,队伍就散不了。”

    “政委说得对。”沈厉川看向一连众人,“明早出发,今晚后半夜不闹了。大牛清点枪弹,根生记账,周大勺把能带的米汤熬成干一点的糊,麻子检查绳子和担架。”

    “连长,俺申请检查骡总情绪。”陈麻子举手。

    王大牛瞥他一眼:“骡总情绪比你稳。”

    “那不一样,它是有功之骡,俺得尊重。”

    周大勺抬勺指他:“你要敢趁检查偷摸锅边,俺把你也记成牲口口粮。”

    “麻叔,口粮。”念冬被逗醒了些,趴在姜小草怀里咯咯笑。

    陈麻子一脸受伤:“连娃都学坏了,肯定是大勺教的。”

    “连、连长,”赵根生抱着本子出来,铅笔夹在耳后,结结巴巴道,“老乡家的米和柴,我都记、记好了。可明早走,咱拿啥还?”

    “别说还不还,你们要走,我再给你们装点炒米糠,路上兑水能顶一口。”老汉摆手。

    “不行。”沈厉川摇头,“老乡,你家也不宽裕,我们不能拿空你们的缸。”

    “红军同志,米糠你们带走吧。”年轻女人从屋里掀帘出来,声音不大,“我没保住我的娃,看见这个小女娃能跑能笑,心里好受些。你们把她带到能吃饱饭的地方去,就当替我家娃也走一段路。”

    姜小草低头看念冬,念冬眨眨眼,把手里攥着的小树枝递过去:“姨,给。”

    年轻女人愣住,接过那根歪歪扭扭的树枝,眼圈红了,却笑着说:“好,姨收着。”

    沈厉川站直身子,郑重敬礼:“这份粮,我们记着。等革命成了,红军一定还。”

    “还啥还,明早我给娃蒸个红薯,路上别饿哭。”老太太转身抹了把脸,嘴上却凶。

    “她不爱哭。”周大勺忙接话,“就是饿了啃拳头,看得俺心里发慌。”

    姜小草抱着念冬回屋,边走边吩咐:“沈厉川,你也进屋躺。明早你不许背念冬,先让大牛和麻子轮着来。”

    “我能背。”

    “你不能。”

    “能。”

    “爹爹,躺。”念冬忽然伸出小手,学着姜小草的口气。

    沈厉川那点硬气当场被按回去。

    陈麻子笑得差点蹲地上:“连长,娃下命令了,你敢抗命不?”

    “念冬同志的命令,今晚优先执行。”赵铁山也忍着笑。

    沈厉川看了念冬一眼,只能扶着门框进屋:“行,我躺。”

    后半夜,小院没再闹起来。

    王大牛把枪擦了一遍,陈麻子真去检查了绳子,还顺手给骡总添了一把草。

    周大勺守着灶,把老太太给的米糠和剩下的米汤熬成稠糊,一边搅一边嘀咕:“去陕北,去陕北,到了那儿俺非给念冬弄碗鸡蛋面。”

    “打几个蛋?”陈麻子靠在灶门口问。

    “三个。”

    “俺呢?”

    “你闻锅盖。”

    天刚灰亮,全连整装。

    老汉把一小袋米糠塞进周大勺锅包里,老太太给念冬手里塞了半块软红薯,年轻女人站在门边,手里还握着那根小树枝。

    沈厉川拄着棍子,朝院里百姓敬了个礼:“老乡,保重。”

    “这笔账,我们不忘。”赵铁山坐上担架,也摘帽点头。

    “走吧。”老汉摆摆手,嗓子发哑,“往北走,别回头。”

    陈麻子牵着骡总,嘴上还想贫,开口却低了些:“骡总,听见没?往北,咱升官发财不指望,活着到就行。”

    念冬被王大牛稳稳背在背上,啃完红薯后,小手忽然从他肩头伸出来,指向晨雾里最亮的那边。

    “走。”她奶声奶气地说。

    沈厉川抬头看去,北边山路弯弯,像一根还没收紧的绳子。

    全连跟着那只小手迈开脚,刚转过山口,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