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175章 亮草吃人!奶团子指路救下一连命
    大片黑泥如活物般翻涌上来,顺着铲柄直扑沈厉川的袖口。

    王大牛一把扣住沈厉川后腰的皮带,脚跟在草皮上犁出两道湿印:“连长,别硬拔,这泥在咬铲子!”

    “绳子!”沈厉川右手攥住铲柄,左臂的旧伤被扯得渗出红印,嗓音压得又低又硬。

    陈麻子连滚带爬扑过来,把腰上的麻绳甩出去,绳头啪地砸进泥水里:“来了来了,俺这绳子昨晚还捆过裤腰,今天算升官了!”

    周大勺抱着锅往后挪,脸都挤成一团:“裤腰绳也行,只要别把俺锅捆进去,锅要是下泥潭,俺跟它一块儿殉了。”

    “你先闭嘴,锅比你稳当。”姜小草扯过绳头,在沈厉川腰上绕了一圈,手指快得像穿针。

    念冬坐在骡子背上,小手抓着红绸,小脸皱巴巴:“爹爹,水咬咬。”

    沈厉川没回头,只把脚下那块草皮踩得更实:“念冬别怕,爹爹没让它咬着。”

    赵铁山把眼镜往怀里一塞,亲自拽住绳尾:“一二三,往后拉,谁脚下滑了就趴着,别站起来乱蹬!”

    十几双手同时用力,麻绳一下绷成硬条。

    泥水噗噗冒泡,旧铁铲被一点点拔出来,铲头上挂着一大团黑泥,像拖出半锅烂粥。

    陈麻子屁股往后一坐,带倒两个新兵,嘴里还不忘占便宜:“俺就说这草地邪门,连铲子都想留着当女婿。”

    王大牛把他从泥边拎起来,顺手拍掉他背上的草屑:“你再贫,泥潭先娶你。”

    “那不成,俺彩礼要三碗饭。”陈麻子缩着脖子,眼神却一直盯着那片会冒泡的草皮。

    沈厉川把铲子横在膝上,用袖口抹掉铲头的黑泥,露出被磨亮的铁边。

    那把旧铲救了他一脚,也把所有人的笑声按了回去。

    圆脸小子抱着探路棍,嘴唇冻得发青:“连长,这第一步就这样,后头咋走啊?”

    “照老乡说的走。”沈厉川把铲子插在干处,目光扫过每一双破鞋,“绳子串人,棍子先探,踩别人脚印走,谁都不许图快。”

    姜小草把药包往胸前一背,抬手点人:“脚烂的站中间,伤员靠骡子,念冬坐高处。陈麻子,你给我离锅远点,别一脚把大勺的命根子踢下去。”

    周大勺立刻抱锅后退半步:“姜同志这话中听,锅安全,饭才安全,饭安全,麻子才少嚎两声。”

    “俺嚎是为了提士气。”陈麻子把一根木棍削尖,拿牙咬了咬,“这棍子硬,适合探路,也适合打偷懒的屁股。”

    念冬被沈厉川抱上肩头,小手一伸就抓住了他的头发。

    沈厉川脖子微微一僵,却没把她的手拿开,只用手掌托住她的小腿:“抓稳,别揪秃了爹爹。”

    “爹爹,高高。”念冬趴在他头顶,小辫上的红绸被风吹得一跳一跳。

    姜小草瞧见沈厉川左臂又透出血,嘴角绷紧,把一条干布塞进他腰带:“路上要是血滴进泥里,我就当场把你捆骡子背上。”

    “骡子背给念冬。”沈厉川接过干布,动作很快地压住伤口。

    “那你就跟锅挤。”姜小草瞪他一眼,耳朵尖却被冷风吹得发红。

    陈麻子立刻凑上来:“连长跟锅挤,那俺负责看锅,顺便闻闻酥油味。”

    周大勺一勺敲在他帽沿:“你负责闻泥,泥多,管饱。”

    赵铁山举起手,声音在冷雾里压出一条直线:“一连,准备进草地。前头是烂泥,不是鬼门关,脚踩稳,心别乱。”

    “是!”众人压低嗓子应下,声音不大,却把冷雾震得轻轻一抖。

    沈厉川先把探路棍往前送,棍尖戳进灰绿草皮半寸,又拔出来看泥色。

    王大牛跟在他右后侧,绳子绕在腰间,肩膀绷得像一段木桩。

    第一脚落下去,草皮软得像烂棉被。

    泥水一下漫过沈厉川的草鞋,冰冷从脚底钻上来,像细针往骨头缝里扎。

    念冬小手猛地抓紧他的头发,奶声里带着紧巴巴的颤音:“爹爹,泥巴好深。”

    “是啊,爹爹带你走过去。”沈厉川没有低头,脚掌在泥里慢慢压实,等那股吸力松了一点,才把另一只脚挪出去。

    第二脚更重。

    鞋底被泥拖住,发出咯吱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地下拽着草鞋不放。

    陈麻子跟着踩上去,脸立刻皱成苦瓜:“哎哟娘哎,这泥比大勺还小气,踩它一脚,它还想扣俺鞋!”

    “鞋要是没了,你就光脚走,少废话。”王大牛用棍子敲了敲他前头那块草皮,“别踩亮草,那边空。”

    瘦高个新兵刚要往旁边挪,脚尖已经碰到一片发亮的草叶。

    念冬忽然在沈厉川肩上往前一探,红绸啪地甩直:“不去,亮亮坏!”

    沈厉川手里的探路棍立刻横过去,挡住瘦高个的小腿:“退回来,踩我左边脚印。”

    瘦高个吓得往后一缩,那片亮草被棍尖轻轻一戳,草皮下方噗地塌出一个黑洞,泥水打着旋往里灌。

    圆脸小子牙齿磕了一下,抱棍的手差点松开:“我的娘,这要踩下去,人都没半截了。”

    陈麻子把脚往沈厉川脚印里一塞,脸上硬挤出笑:“念冬同志,以后你说亮亮坏,俺绝不说亮亮好看。”

    念冬趴在沈厉川头顶,小下巴贴着他的军帽:“麻叔,踩爹爹脚。”

    “这话听着咋怪怪的。”陈麻子低头瞄沈厉川的后脚印,又赶紧补一句,“俺踩脚印,不踩连长本人,俺还想活到吃鸡蛋面。”

    周大勺背着锅走得一步三晃,锅沿不时磕在木棍上,发出当当响。

    姜小草在队伍中间盯着新兵的脚,谁脚步乱了,她就用药包顶一下后背:“别抖,越抖越陷,草地不吃稳当人,专吃乱蹦的。”

    赵根生把本子塞在怀里,铅笔夹在耳后,嘴里小声念叨:“进草地第一步,泥深,绳紧,念冬指路,亮草不可踩。”

    赵铁山走在队尾,手里捏着绳结,眼睛盯着每个人的腰:“根生,先别记太多,把命记住比啥都强。”

    风从草地深处吹来,带着湿腥味,吹得红绸向前一下一下点。

    沈厉川按着红绸指的偏左方向探路,走得慢,却每一步都扎实。

    一连像一条被绳子串起来的瘦长虫,慢慢钻进灰绿的草海里。

    脚印刚在泥里压成窝,后头黑水便一点点漫上来,把来路吞得干干净净。

    念冬低头看着那些消失的脚印,小手又抓紧沈厉川的头发:“爹爹,后面没了。”

    沈厉川把她的小腿托稳,探路棍再一次扎进前方草皮:“不看后面,看前头。”

    话音刚落,队伍左侧的泥面忽然鼓起一个圆包,啪地炸开,喷出的黑水直接打在陈麻子的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