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170章 归队送绸,拜拜起风
    姜小草一把把那半块干粮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抱住念冬往石头后滚,鞋底在雪泥上划出两道乱印。

    “草草,饭!”念冬还惦记那半块,脑袋刚冒出来,又被姜小草按回怀里。

    “饭你个小馋猫,先把小脑袋藏好。”姜小草低下身,手已经摸到药包旁边那把短刀。

    陈麻子趴在雪里,屁股还疼,嘴巴先哆嗦起来:“连长,要是民团狗来,俺能不能先把屁股朝后,反正刚挨踹,皮厚。”

    “闭嘴,枪口往左。”沈厉川趴在石后,右手稳稳压着枪,眼睛盯着坡上那片矮灌木。

    王大牛把木棍扔下,长枪顶到石缝里,肩膀像块木桩子:“三个人,不像追兵。”

    瘦高个新兵喉结一滚,枪口抖半寸,又赶紧用膝盖顶住:“我看见灰衣裳,领口有红布。”

    苏梅靠在石头边,听见红布两个字,整个人猛地撑起,怀里的旗差点滑出来。

    “别动!”姜小草回头瞪她,短刀差点从掌心滑出去:“你这条腿刚缝上,不是拿来蹦跶的。”

    坡上传来一声压低的哨音,三短一长,像被冷风吹断的竹笛。

    赵铁山眼镜往上一推,手掌朝下按住众人:“自己人的联络哨,先别开枪。”

    陈麻子从雪窝里露出半张脸:“自己人咋不早点吹?俺裤裆都快吓出冰碴子。”

    周大勺抱着锅趴在石后,气得勺子顶他后背:“你裤裆别往锅边说,锅还要做饭。”

    坡上三个人举着手慢慢下来,最前头那人脸上全是雪泥,胸前挂着半截断绳,嗓子哑得像破锣。

    “别打,找苏梅同志,找旗!”

    苏梅听见这声,眼眶一下红起来,手指抠紧灰布:“老罗?”

    那人脚下一滑,差点滚到沟底,被王大牛伸手一把拎住后领。

    “苏梅!”老罗扑到石边,膝盖咚地砸进雪里:“你还活着,旗也在?”

    苏梅把怀里的灰布掀开一角,那点红露出来,火光一照,老罗身后两个人当场抬手敬礼,手抖得不成样子。

    陈麻子也赶紧爬起来敬礼,帽子歪到耳朵边:“哎哟,幸亏俺刚才没开枪,不然打着自己人,连长能把俺踹到明年。”

    沈厉川收枪,目光还没离开坡口:“追你们的人呢?”

    老罗抹一把脸上的雪泥,喘得胸口起伏:“昨夜被甩开几个,后头没大队,俺们沿血印找过来,差点错过沟口。”

    “差点错过也算没错过。”赵铁山把手放到红旗边,声音低稳:“人活着,旗也在,一连没白捡这只血鞋。”

    周大勺立刻举勺子:“还有俺那半锅热水,也立功了,别漏记。”

    赵根生从怀里掏出小册子,冻红的手指捏着断铅笔:“记,记上,热水救人,锅也算半个同志。”

    陈麻子急忙凑过去:“那也记俺叫魂有功,俺说蛋味儿,她才张嘴。”

    姜小草抬脚踢开他鞋尖:“她是被念冬哄醒的,你那叫馋人断气。”

    念冬从姜小草怀里钻出小脑袋,看见苏梅身边多出几个人,立刻伸手:“姐姐,不走。”

    苏梅脸上的笑僵半拍,她伸手摸摸念冬的小帽子,手背上还缠着布:“姐姐要回队里去找文工团,歌还没唱完呢。”

    “唱。”念冬小嘴一张,马上接上:“夜饭三根哟,红馒头。”

    老罗愣住,旁边两个文工团的人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眼圈却红着。

    “这娃把歌唱成饭了。”苏梅轻轻咳一声,姜小草立刻把水碗递过去,她乖乖喝一口才敢继续:“可她唱得比谁都香。”

    沈厉川看着念冬抓住苏梅袖口,喉头动一下,声音放轻:“真能走?”

    “能走一段,走不了有人背。”老罗拍了拍自己的肩:“我们就是来接她,伤员队在后坡,离这儿不远。”

    姜小草把药包打开,重新检查苏梅腿上的布条,手劲比嘴软多了:“你要是路上乱唱,伤口裂开,我追过去把你嘴缝上。”

    苏梅笑着点头:“姜同志放心,我先欠着,等嗓子养好再还。”

    陈麻子立刻举手:“我也能听吗?”

    “你不许。”姜小草和周大勺几乎同时开口,一个拿短刀,一个举勺子,陈麻子立刻把手缩回袖筒。

    苏梅扶着石头站起来,老罗伸手去搀,她却先朝沈厉川和赵铁山敬了个礼。

    “沈连长,赵政委,苏梅欠一连一条命,也欠念冬一首歌。”

    赵铁山回礼,镜片上蒙着白雾:“账先记着,活到能还那天再说。”

    周大勺从锅边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只有两小撮炒面,他肉疼得脸都皱巴:“拿着,路上垫一口,别让旗饿着。”

    陈麻子瞪圆眼:“大勺,你还藏炒面?”

    周大勺一勺敲上他帽沿:“这是给伤员的,你眼珠子再伸,俺给你按回去。”

    苏梅没推,她把炒面收进怀里,又从贴身衣角里摸出一条细红绸。

    那绸带不长,边上磨出毛,颜色却亮,像从那面红旗旁边分出来的一小道火。

    念冬眼睛一下亮了,小手伸得直晃:“红!”

    “这个给你。”苏梅蹲下身,疼得嘴角一抽,却还是把红绸轻轻系到念冬的小辫上:“小念冬,以后胜利了,姐姐给你唱一百首歌。”

    念冬摸摸头上的红绸,歪着脑袋数不明白:“一百,啥?”

    陈麻子立刻凑热闹:“就是很多很多,比麻叔挨踹还多。”

    沈厉川抬脚往前一挪,陈麻子嗖地躲到王大牛背后。

    姜小草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低头替念冬把绸带结理正:“别听他瞎扯,一百就是大勺爷爷说的三碗鸡蛋面那么多。”

    周大勺急得差点跳起来:“三碗?俺啥时候说三碗了?俺说一碗三个蛋!”

    念冬才不管他们吵,小手抓着红绸,朝苏梅挥得像小旗子:“姐姐拜拜!”

    苏梅被老罗扶着往坡上走,每走一步都留下一点浅浅的血印,可她背挺得很直,怀里的红旗压在胸前。

    “冬冬,等我唱歌!”苏梅回过头,哑着嗓子朝雪沟下挥手。

    “姐姐拜拜!”念冬站在沈厉川怀里,小辫上的红绸被风吹得一甩一甩,啪地抽在陈麻子鼻尖上。

    陈麻子捂着鼻子往后仰:“哎哟,小红旗还会打臭人!”

    众人笑声刚起,坡外忽然卷来一股湿腥的冷风,念冬辫子上的红绸猛地绷直,朝前方水草味飘来的方向啪地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