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168章 醋味翻盆,麻子点火
    冻得陈麻子脚趾头在破鞋里猛一缩,整个人差点蹦到王大牛背上。

    “姜小草同志,你这是拿俺鞋面洗脸呢?”陈麻子抱着一只脚乱跳,嘴还不肯闲。

    姜小草弯腰捡起湿布,手腕一拧,水又哗啦滴回盆里:“你鞋面比脸脏,先洗哪个都不亏。”

    周大勺立刻把锅往怀里一搂:“别往锅这边甩,俺锅今日刚有过蛋味儿,受不得酸水。”

    “谁酸了?”姜小草抬眼一扫,周大勺立马闭嘴,勺子贴着锅沿一动不敢动。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头,小鼻子吸了吸,奶声奶气:“酸?”

    陈麻子捂住鞋面,眼睛往姜小草那边斜:“冬冬,这酸味儿不是汤,是人。”

    姜小草手里的湿布啪地又砸进盆里,溅起的水点子飞到陈麻子裤腿上。

    “哎哟,俺错了,俺不该长鼻子。”陈麻子往后缩,缩到王大牛身边又被王大牛一肩膀顶开。

    沈厉川把念冬帽子扶正,眉头压着:“都少闹,苏梅要歇,今晚轮流守夜。”

    苏梅靠着石头,怀里的旗被灰布裹紧,她嗓子哑得只剩一线:“我没事,你们别为我吵。”

    “没为你吵。”姜小草把药包往肩上一甩,动作比平时重半拍:“我就是看有些人耳朵太闲,嘴太欠。”

    陈麻子把两只手举到胸口:“姜同志,你说嘴欠就看俺,别看连长,连长嘴少,欠不了多少。”

    沈厉川扫他一眼,陈麻子立刻蹲回火边,抓起一根湿柴假装干活。

    雪沟里天黑得快,火堆被石头挡着,光落在每个人脸上,一跳一跳的。

    八个新兵挤在外圈,瘦高个抱着枪守坡口,圆脸小子脚裹得像两只白萝卜,还硬撑着不睡。

    周大勺把锅盖掀开一条缝,闻了闻又盖回去:“今晚谁也别指望加餐,蛋味儿已经被风偷走一半。”

    念冬立刻抬头,小嘴一撇:“饭。”

    “祖宗,别喊饭。”周大勺一脸苦相,把锅背带往怀里藏:“你一喊饭,陈麻子眼珠子都绿。”

    陈麻子捂住肚子,小声嘀咕:“俺眼珠子绿也没用,锅爷爷护锅比护命硬。”

    姜小草走过来,伸手从沈厉川怀里接念冬:“洗脸,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念冬乖乖伸手,到了姜小草怀里还回头冲苏梅挥小爪:“姐姐,唱。”

    苏梅笑了一下,喉咙里轻轻哼了半个调,刚出声就被姜小草瞪住。

    “唱啥唱,嗓子还要不要?”姜小草抱着念冬转身,湿布在木盆里揉得哗哗响。

    念冬看她脸色,小手摸摸她下巴:“草草,凶。”

    “我凶?”姜小草把布拧干,往念冬脸上一盖:“我凶还给你洗脸,换陈麻子来,能把你洗成花猫。”

    陈麻子立刻探头:“俺洗娃有经验,上回就洗得挺白。”

    周大勺勺子一敲锅盖:“你那是把米糊也洗没了,后来娃饿得啃连长袖子。”

    沈厉川听见袖子两个字,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啃毛的衣口,嘴角动了一下。

    姜小草手里的布在念冬小脸上擦过,平时轻得像擦豆腐,今晚却快了些。

    念冬小鼻子被擦得往上一皱,小身子往后一仰:“哎呀。”

    沈厉川脚步一顿,立刻转过来,右手已经扶上念冬后背:“怎么了?”

    姜小草手腕停在半空,湿布还贴着念冬脸边,水珠顺着娃儿下巴滴到棉衣领口。

    念冬眨巴眼,看看沈厉川,又看看姜小草,小声告状:“草草,擦。”

    沈厉川把念冬的小脸捧过来,拇指轻轻蹭了蹭她被擦红的脸蛋:“疼不疼?”

    “不疼。”念冬嘴上不疼,眼睛却往姜小草那边瞄,像怕草草更凶。

    姜小草把湿布往盆里一扔,水面啪地炸开一圈:“没怎么!”

    沈厉川被水声震得眨了一下眼,手还停在念冬脸边:“我就问一句。”

    “你问得挺会挑时候。”姜小草弯腰端盆,盆沿撞到石头,咚一声闷响:“娃儿是你闺女,谁还能把她脸擦掉一层皮?”

    陈麻子在火边把头埋低,肩膀一抖一抖,像肚子里藏了只偷笑的耗子。

    周大勺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别笑,笑出声你今晚就睡雪窝,俺锅不收留你。”

    “我没笑。”陈麻子憋得脸都皱成干红薯:“俺是在练闭气,打仗用得上。”

    沈厉川更摸不着头脑,抱起念冬往前半步:“小草,你是不是累了?换我来。”

    姜小草端着盆的手一紧,盆里的水晃出半圈:“不用,沈连长手金贵,还要抱娃,还要听歌,还要夸好听。”

    这话一落,火边几个脑袋齐刷刷低下去,连王大牛都拿木棍扒火,扒得火星子噼啪乱跳。

    苏梅靠在石头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指轻轻把灰布往旗角上盖紧。

    念冬听见好听,立刻拍手:“姐姐,好听,冬冬好听。”

    姜小草低头看她,嘴硬得很:“对,你最好听,你爹爹也说好听。”

    沈厉川皱了皱眉,像在雪地里踩到一个看不见的坑:“我说的是歌。”

    “歌当然好听。”姜小草把盆往地上一放,又把念冬领口拉正:“人家会唱,我只会缝伤口,缝得不好还要被人问怎么了。”

    周大勺吸了口凉气,把勺子藏到身后:“这话跟锅底灰似的,刮一下全是黑的。”

    陈麻子用胳膊肘碰他,小声得跟蚊子哼:“大勺,你锅底灰都没这酸。”

    姜小草耳朵尖得很,转头一瞪:“陈麻子,你再嘀咕一句,我明早给你脚上绑布条,绑成猪蹄。”

    陈麻子立刻把脚藏进雪泥后头:“俺这脚已经不值钱,别糟蹋布。”

    沈厉川站在原地,怀里念冬已经被洗干净,脸蛋红红的,像雪沟里唯一一颗小红果。

    他看着姜小草,又看了看苏梅,再看一圈装聋的战士,脸上那点疑惑越攒越实在。

    “小草,我哪里说错了?”沈厉川压低声音,像怕吵醒雪沟另一头的风。

    姜小草把湿布从盆里拽出来,拧到一半又停下,水顺着她手腕滴进袖口。

    她抬头看他,眼圈没红,嘴角却绷得紧:“沈连长没错,沈连长说啥都对。”

    “那你摔布干啥?”沈厉川这话一出口,陈麻子直接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更凶。

    姜小草把湿布往木盆里狠狠一摔,水花溅上沈厉川靴面:“我手滑!”

    她转身就走,药包在肩上晃得啪啪响,路过陈麻子时还顺手踢开他脚边那只破草鞋。

    “哎,我鞋!”陈麻子伸手去捞,草鞋滑进雪泥里,半截鞋帮子当场没了影。

    念冬趴在沈厉川怀里,伸着小手冲姜小草背影:“草草,抱。”

    姜小草脚步停了一下,背影僵在火光边,最后还是没回头,只把袖口往脸边擦了一把。

    沈厉川看着她走到石后,怀里的念冬又小声补了一句:“草草,气。”

    “她气啥?”沈厉川低头看娃,像真指望一岁多的念冬给他开会讲明白。

    念冬认真想了想,小手往锅边一指:“饭?”

    周大勺赶紧抱锅后撤:“别啥事都往饭上扯,锅背不起这口黑锅。”

    陈麻子终于把破草鞋从雪泥里拔出来,鞋里灌了半鞋冰水,冷得他脸都变形。

    他看看沈厉川,又看看姜小草消失的石后,脖子一点点往连长那边伸。

    “连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陈麻子把声音压到火星子底下,话音刚落,沈厉川的靴尖已经从雪泥里抬起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