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半左右。
张家堡子,一栋废弃的农户院里。
刚推开门进来,很冲的血腥味就迎面扑到我的脸上。
位置是相柳发给我的,处于张家堡村尾靠山的地带。
看得出这栋宅子绝对荒废了许久,院墙大半坍塌歪斜,夯土造的墙面上坑坑洼洼布满裂痕,墙头长满半人高的野蒿与狗尾草。
大院的门板也缺了大半,半边耷拉在门框上,院里的地砖上裂纹丛生,缝隙里疯长不少杂草,散落着的半截瓦块、破旧农具,墙角堆着腐朽的柴垛,早被潮气沤得发黑发软。
正中央的堂屋顶上塌了一角,窗框尽数烂空,窗棂朽断散落满地,走进来就感觉到阵阵阴冷。
“呜呜呜,我的小黑黑,你死的真惨...”
院子角落里,王堪蹲在地上,整个人蔫头耷脑,抚摸着那台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黑色踏板摩托车。
此时的车身外壳大面积碎裂,车灯凹陷碎裂,车把歪扭变形,油箱瘪下去一大块,轮胎碾破漏气歪在一旁,车架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和泥污,基本处于报废状态。
男人嘛,无关岁数大小,总是喜欢在一些没有感情的事物上附带着部分属于自己的灵魂。
“没给你家黑黑烧对童男童女、金银细软啥的?快别特么鬼嚎哈!”
我笑呵呵的走上前,抬脚不轻不重踢了下他的后腰:“有鸡毛好哭的,回头我出钱再给你置办一台新的不就完了,改装全套配件,配置啥的你自己选,保证比你这台黑黑牛逼几百倍。”
“卧槽,真的假的虎哥?”
王堪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大半:“是咱公司出资帮我重新打造战马么?流氓可以没有家,但是不能没有马,不然往后还让我咋把妹儿装逼啊。”
“什么特么咱,再说哪瘠薄有啥鬼公司,是哥自掏腰包!”
我笑骂一句。
“哥,咱家真没公司吗?我还寻思着将来有机会了..”
没耐心听他絮叨完,我直接转头望向杵在柴垛边抽烟的吴辰:“我哥呢?”
“喏...”
他立马朝着那间破败不堪的堂屋方向努了努下巴颏。
我点点脑袋径直走了过去,门洞黑黢黢的,像张裂开的怪兽大嘴。
屋内光线昏暗,隐约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伴着细微的**声从屋子深处飘出来,浓重的血腥味,大半都是从破堂屋内带的另外一间小屋里弥漫出来的。
“哥!”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同时也等于是提醒相柳我来了。
“进来吧虎哥。”
小屋里当即传来他的回应。
走进去一看,相柳斜倚在坍塌大半的破窗户边,身上黑色的西装外套沾了不少山野草屑,指尖夹着半截快要烧到根儿烟卷。
白色烟雾慢悠悠的顺他的嘴角散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裹着化不开的阴寒。
对面,那壮汉魁梧的身躯被凌空绑在木梁上,缠绕他的麻绳绑的很紧,不少地方甚至嵌进壮汉的皮肉当中,渗出来的血水顺着他的手臂淌到手腕,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碎砖上,晕开点点暗红印记。
“还不打算说啊?”
相柳冷笑一声,随手将烟蒂拿几根手头掐灭,缓步走到壮汉面前:“我就想知道是谁破开我闺女的肠肚,我闺女身体缺失的东西又去了哪里,这么不乐意配合呗?”
“额不知道,额压根就不认得谁是你家女子!”
壮汉疯了一般的猛摇脑袋,脸上的汗珠子和嘴里的口水顺势飞舞。
“呵呵,大蛇!我记得你叫大蛇,人家都说蛇剥皮抽筋了还能活,你自己信么?”
相柳眯缝起眼睛,将壮汉用力往下一扯,跟着又解开对方脚踝处一小截绳索,只松了一丁点的空隙,让他的脚尖勉强能蹭到地面,但整个人依旧悬在半空。
“你究竟想弄啥咧?不中就给额个痛快,直接一刀给额杀了吧。”
注视着相柳的一举一动,壮汉惊恐的低吼。
“整死你?太便宜!”
相柳摇摇脑袋,起身递给我一根烟侧头道:“晴晴他们刚才是不是都看到我了?”
“没事儿,我想辙搪塞过去了。”
我摆摆手回应。
半空悬吊其实最特么磨人筋骨,刚开始叫大蛇的壮汉估计还只是觉得酸胀,闷着脑袋不吭气。
“嘶..呃实在摸不清你为煞要为难额哩?”
可我和相柳闲扯了约摸能有半个来钟,绑在房柱上的大蛇明显有点顶不住了,粗重的呼吸已然开始变调。
“呵呵,声音还是挺洪亮,看来还是不累挺,那咱们继续哈!”
听到大蛇的呼喊求饶,相柳微微抬起眼皮,眼底不挂丁点波澜,跟着他侧身从朽坏的木窗沿边摸过一包粗粒的食用盐,旁边还摆着一瓶提前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咔嚓...”
盐的包装袋被他指尖撕开一道大口,随即整包盐哗哗啦啦的尽数倒进矿泉水瓶里,大半瓶清水瞬间混着白盐搅成浑浊的浓盐水,瓶底还沉着厚厚一层没化开的盐粒。
“尼干煞...”
“念叨半天,渴坏了吧!”
相柳攥起矿泉水走到大蛇身前,二话不说一手扣住对方的腮帮子,硬生生给丫挺的牙豁子掰开一条缝隙。
“唔..唔...”
大蛇想要闭口挣扎,奈何悬吊之下的他浑身根本使不上劲儿,脑袋又被相柳卡住动弹不得。
浓咸的盐水立时间顺着他撬开的嘴角源源不断往喉咙里猛灌。
“嘭!嘭!”
浓重的咸味一入喉,大蛇下意识想要反胃呕吐,结果相柳抬手就是两记老拳凿在***肚子上。
“咕噜..”
大蛇一下子全都又咽了回去。
一整瓶的加浓盐水被灌完,大蛇顿时被呛的剧烈咳嗽不止。
“来,继续抽烟。”
相柳没事人一般转身笑盈盈的有递给我一支烟。
“再..再BO折腾额咧...”
“求求尼咧,给额寻口水喝吧!你问滴事额实在啥都不知道,啥女子不女子滴,额连见都没见过,额敢起誓...”
半根烟没抽完,大蛇就开始疯狂的索要清水,眸子里满是难以忍耐的焦灼,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无比。
相柳没听见一般的继续埋头抽烟,白雾缓缓腾起,他既不说话,也不看对面饱受干渴折磨的大蛇,任由对方不停哀嚎。
特制加浓盐水带来的缺水感很快越来越重,只觉得浑身水分都在被盐分抽干的大蛇不停的吞咽口水,可没几下后,***口腔里就已经干涩的吐不出半点津液,一声声哀嚎变得细碎虚弱。
“我想我闺女当时一定很绝望,哭的嗓子都哑了吧?”
猛然间,相柳将指间的烟卷弹在大蛇脸上,立刻嘣起几颗火星子。
“不过你比她幸福的多,至少我给你机会和时间好好喊,来!继续!”
相柳歪歪脑袋,再次从腐朽的破窗户后面摸出包粗粒的食用盐和一瓶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