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现在可不是普通记账的。”
“你那本子要是丢了，白夜线和追猎池线都得乱。”
王浩脸更白了。
“那要不，我把名字别写进公开页。”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都看向他。
王浩自己也知道有点怂。
可那股心慌是真实的。
顾清寒没笑他。
阎锋也没有。
阎锋只平静道：“不删。”
王浩一怔。
“为什么。”
“因为删掉你，不等于你不在。”
“只会让真正的记录点暴露得更快。”
王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阎锋接过那本公开手册，在新页下面补了几个字。
记录节点保护。
“写进去。”
“以后公开训练加这一项。”
王浩盯着那几个字，心跳还是快。
可那股乱意反而慢慢被压住了。
因为阎锋给的不是安慰。
是位置。
顾清寒看着那行新加的字，目光很快落回训练区。
“单人被追杀训练不够了。”
“今天改。”
罗辉挑眉。
“改成什么。”
“关系链保护。”
顾清寒提剑走回场中，声音不高，却让附近所有人都听清了。
“从现在开始，训练不只练你自己怎么活。”
“还练你怎么把关键人带出去。”
训练区本来还有点散的队形一下收了回来。
顾清寒抬剑，剑尖指向王浩。
“今天他是记录点。”
“谁护不住他，谁重练。”
王浩脸色刷地白了。
“顾楼长，我……”
“闭嘴，站进去。”
王浩只能硬着头皮往中间站。
罗辉在旁边看得牙都咧了。
“行，这下你是真跑不了了。”
顾清寒很快把训练拆成三组。
第一组，保护记录员撤离。
第二组，假目标诱导。
第三组，伤员转移。
她没有讲大道理，开口就是动作。
“两人护中。”
“一人断后。”
“别围成团。”
“围成团就是让对面一把抓死。”
林雅把早就分开的路线图也铺开了。
“囚室封闭线不动。”
“训练区调动线往东侧挪。”
“记录点撤离线单独开。”
罗辉看了一眼，骂了声。
“这都快画成蜘蛛网了。”
“不分开，等着一起堵死吗。”
林雅说完就把图压平。
“白夜线不能和公开线重叠。”
“谁乱跑，谁就是给第七区省事。”
训练很快开始。
罗辉扛着凶刃巨斧，亲自下场当“强突点”。
他刚一动，王浩腿都软了一下。
“辉哥，你轻点。”
“轻个屁。”
罗辉一咧嘴。
“第七区又不会心疼你。”
他斧柄往前一送，直接冲王浩正面顶过去。
护在王浩前面的两个人下意识并拢。
顾清寒立刻冷声开口。
“散开。”
“你们现在不是护人，是把他钉死。”
那两人猛地惊醒，连忙错位。
其中一人拽住王浩往侧后方撤。
另一人横切半步，卡住罗辉斜冲的路线。
虽然动作还乱。
但至少没有第一下就被撞穿。
王浩被拖得差点摔倒，嘴里还本能喊。
“左侧空了。”
顾清寒眼底终于多了一点认可。
“继续报。”
第二轮更狠。
这回王浩身上挂了块红布，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被盯上的那一个。
训练成员一看那块布，脸色都比刚才更绷。
有个新人刚跑两步就慌了。
“顾楼长，这不就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围着一个人转吗。”
顾清寒直接一剑背敲在他肩上。
“错。”
“这是让你们知道，关键点一旦被盯上，谁该让路，谁该顶上，谁该把假目标放出去。”
她说完，抬手点了三个人。
“你，你，还有你。”
“带假标。”
那三人立刻把备用红布绑到臂上。
罗辉看懂了，嘿了一声。
“这倒像回事。”
“来，老子追四个。”
训练区一下乱起来。
不是散。
是活。
四个挂着红标的人分头跑。
有人真护着王浩撤。
也有人故意往反方向引。
罗辉提着斧子先朝离得最近的假目标扑过去，吓得那人脸都白了。
可这一扑也让真正的撤离线空出了一瞬。
王浩被人半拖半拽着冲过东侧通道时，心里竟真生出一点以前没有的明白。
关系链不是大家抱成一团。
而是谁被盯上了，其他人能不能立刻补上。
他刚想到这里，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是个新人跑乱了，被罗辉斧柄一下扫翻。
顾清寒走过去，连剑都没出鞘。
“为什么乱。”
那新人脸色煞白。
“我怕我被认成真的。”
顾清寒盯着他。
“怕被认成真的，说明你已经有用了。”
那人一下愣住。
周围也安静了半拍。
顾清寒声音仍旧很冷。
“第七区看关系链，不是因为你们弱。”
“是因为修罗场现在这张关系链有价值。”
“散沙没有这种待遇。”
“散沙只有死。”
这几句话压下来，原本那点飘着的慌反而被踩实了。
没有人再问自己会不会被盯。
因为现在大家都懂了。
被盯，说明你已经站进了这张网里。
王浩站在旁边，胸口还在喘。
他低头把新手册补上三行。
记录节点保护。
关系链假目标。
悬赏目标撤离。
笔刚落下，任务栏边缘又是一点很淡的灰光闪过。
几个人同时抬头。
新页底部慢慢浮出第二行字。
【悬赏附属目标资料预载中】
比起上一行，这次更像是系统自己把话补全了一点。
罗辉盯着那行字，喉结都动了动。
“它还真在看。”
阎锋站在任务栏前，眼神没有变。
“看归看。”
“门还没开。”
果然，灰字下方很快又补上一行。
【跨区互通条件未满足】
这行字一出来，训练区里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可谁都没完全放松。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
对面现在进不来，不代表没在盯。
顾清寒收剑回鞘，转头看向众人。
“继续。”
“从现在开始，挂红标的人加倍。”
罗辉扛着斧子咧了咧嘴。
“听见没有。”
“门外那帮孙子还没进来，咱们先把自己练明白。”
王浩低头把那两行灰字抄进手册旁注时，手已经没之前那么抖了。
因为他突然有点明白阎锋为什么一直要分级。
有些东西不能全公开。
但该让大家知道的压力，也不能藏。
藏了，只会等刀真落下来时一起乱。
现在这样更像修罗场的路子。
危险挂在明面。
人也在明面上练。
纸页合上前，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写下的那三行字。
不知不觉间，他这个最怕被盯上的人，已经成了公开训练里那个最显眼的红点。
想到这里，他居然没刚才那么慌了。
因为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站着挨看。
而是在这张被盯上的关系链里，站住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