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辉听见了，咧了咧嘴。
“继续骂。”
“骂得再响，也照样给你记进去。”
第三轮更难看。
白夜知道靠生命波动不行，干脆改了别的。
他开始故意用手腕去磨束带，肩膀也一点点往囚具边缘蹭。
不是为了真撞死自己。
而是为了把看守逼烦。
只要有人忍不住压他、拽他、骂他，这套记录就会被他搅乱。
可守在门内的两名看守像被提前钉过一样，谁都没吭声。
一人按流程固定。
一人看治疗员手势。
既不骂，也不打。
白夜蹭了几下，眼底那点狠越来越阴。
像一拳一拳全打在棉花上。
罗辉在门外看得牙都痒。
“我现在是真服了。”
“这狗东西最烦的，就是别人不理他。”
林雅翻着流程页，声音平得发冷。
“他以前靠的是让所有人顺着他的节奏走。”
“现在没人顺着他。”
“他当然难受。”
阎锋站在监控前，目光落在王浩那页新开的表上。
那一页上只写了四个大字。
无效求死。
下面已经有两条。
拒吞。
屏息。
王浩咽了口唾沫。
“阎社区长，这一栏……还继续开吗。”
“开。”
“没反应也要写。”
“没反应，说明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比走偏强。”
这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王浩脑子里。
他忽然明白，阎锋现在不是在看白夜怎么求死。
而是在一条一条排除错路。
白夜折腾一次。
他们就少一条误判。
安静了一阵后，阎锋才开口。
“旧关键词测试。”
王浩立刻站直。
这回不再是一串。
只给一个。
白夜听见脚步靠近，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又要来了。
王浩看着监测环，声音不大。
“旧社区长尾号。”
就这五个字。
白夜眼尾瞬间绷住。
呼吸没乱。
四肢也没挣。
可监测环最边缘，还是亮起了一圈极淡的灰。
像雾一样。
几乎一闪就散。
王浩瞳孔一缩。
“有了。”
灰字极淡。
却仍旧被几人看清。
【残余权属者：存续】
又是这行。
这一次，它不是碰着任务栏一起出来的。
而是在白夜被彻底压平、彻底低刺激的情况下，单独被旧身份拉出来的。
罗辉脸色立刻沉下去。
“还真不是他疼不疼的问题。”
“是他这身份烂得不够透。”
阎锋盯着那行灰字，眼神冷得更实了。
“记。”
王浩立刻落笔。
“旧社区长尾号。”
“触发。”
“残余权属者：存续。”
“追猎池未响应。”
“异常校验未重现。”
阎锋这才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
“把白夜生命危险那一项降级。”
王浩愣了一下。
“降级。”
“他不是因为快死才有用。”
阎锋道：“是因为他还挂着旧身份。”
“痛苦不是钥匙。”
“身份才是。”
这一句落下，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连罗辉都没立刻接话。
因为他们都听懂了。
白夜最值钱的地方，不是这条命多难按。
而是系统直到现在，还没把他从伊甸园那张旧皮里剥干净。
白夜也听懂了。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狠。
是第一次真正泛出一点压不住的寒。
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活着，越像一张会自己吐字的旧账。
他不死，旧身份就会一层层漏。
他想死，又死不成。
这才是真正的囚。
王浩把那页记录压平，手反而一点点稳了。
他把“白夜生命危险”从条件墙旁的高优先观察项往下移了一格。
又把“残余权属者身份”往上提。
旁边新添一行。
重点变量。
罗辉看了半天，咬着牙笑了下。
“行。”
“这狗东西想靠死翻盘，结果越活越漏。”
林雅把流程页合上。
“下一轮开始，他会更急。”
“急，就还会露。”
阎锋转身往外走，只丢下一句。
“让他继续活。”
“活得更没用一点。”
门关上后，囚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夜躺在囚具上，盯着头顶那根冷白灯管。
胸口起伏很轻。
可他知道，从刚才那一刻开始，自己已经连挣扎都不算主动权了。
他现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想死没死成，都会变成阎锋手里的一行字。
而那一行字，正在一点点剥他的旧皮。
……
第二天一早，广场上的训练声比前几天更重。
不是人多了。
是每个人下手都更实了。
昨晚白夜那边的低刺激实验没有公开。
可任务栏边的新东西，还是让不少人心里发紧。
王浩抱着那本公开训练手册走到任务栏前时，自己都愣了下。
原本空着的一页，不知道什么时候浮出了一层很淡的灰光。
像有人用冷指头在纸页顶端抹了一下。
下一刻，页首慢慢显出一行字。
【附属目标：核心关系链】
王浩喉咙一紧，差点把本子扔了。
“林姐。”
林雅立刻走了过来。
她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半寸。
“别碰后面的空白。”
“先去叫阎社区长。”
罗辉正带着城防组做警报集合。
一看王浩那张脸，就知道又出事了。
“又亮了。”
王浩点头。
“不是追猎池。”
“是公开手册。”
罗辉皱眉走近一看，嘴里当场骂了句。
“核心关系链。”
“这破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阎锋来得很快。
看完那行灰字，他没有立刻说话。
训练区那边已经有人发现王浩抱着手册不动，目光开始往这边飘。
顾清寒提着古剑走过来，视线先落在纸页上。
“第七区新的观测项。”
“嗯。”
阎锋道：“但还不是开启。”
王浩下意识问。
“那这是不是说，他们不只是盯您和顾楼长。”
“还盯修罗场别的人。”
“不是别的人。”
阎锋伸手点了点那四个字。
“是节点。”
罗辉听懂了一半，脸更黑了。
“意思就是，他们不是只想砍人。”
“还想拆咱们这张网。”
“对。”
林雅接过话。
“核心关系链，看的不是谁最强。”
“是动谁，能让修罗场乱得最快。”
王浩听到这里，手心一下就凉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翻了一页。
然后又猛地停住。
“我……是不是也算。”
罗辉扭头看他，乐了半声又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