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档案室,比白天更冷。
王浩把三份新记录排在桌上时,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些。
左边是白夜低刺激实验日志。
中间是旧权属校验候选变量。
右边是公开训练手册新增页。
三份东西都不厚。
可摆在一起时,分量却比前几天更沉。
林雅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时间。
“开始归档。”
王浩点头,把第一份翻开。
“白夜低刺激实验。”
“关键词,旧社区长尾号。”
“结果,触发【残余权属者:存续】。”
他把这一页压到条件墙旁边,没往第二格里填。
又拿起第二份。
“旧权属校验候选变量。”
“旧仓库轻微异常。”
“旧社区长尾号明显跳变。”
“系统提示,旧权属痕迹,伊甸园。”
这一页也只是挂在旁边。
还是不填格。
罗辉站在桌边,看得直皱眉。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写进去。”
王浩下意识看向阎锋。
阎锋只道:“继续。”
王浩立刻闭嘴,翻到第三份。
“公开训练手册新增。”
“附属目标,核心关系链。”
“悬赏附属目标资料预载中。”
“新增训练项,记录节点保护,关系链假目标,悬赏目标撤离。”
顾清寒站在一旁,听到这里才开口。
“训练组已经跑完两轮。”
“关系链一旦被盯,最先乱的不是前排。”
“是记录点和撤离线。”
阎锋点了下头。
“记上。”
王浩刚把这句补进旁注,桌角那本条件墙忽然极轻地抖了一下。
不是纸页被风吹动。
是整本都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
王浩手一僵。
罗辉也瞬间抬头。
“又来了。”
下一秒,广场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可这回更清楚。
像有人在门后敲了第二下。
几个人同时冲到任务栏前。
训练区那边的口令果然停了一瞬。
罗辉几乎是本能地吼出来。
“继续练!”
“谁敢围过来,今晚加练!”
顾清寒也已经回头,直接压住队形。
“原地转第三套路线。”
“别停。”
她这一声下去,训练区乱了半拍又立刻收住。
所有人都在看任务栏。
可没人真敢往前挤。
广场中央,那块灰色追猎池模块边缘,缓缓亮起了第二道血纹。
比上一道更细。
却更像裂缝。
王浩盯着那条新血纹,手都开始发凉。
“第二道……”
阎锋没说话。
下一刻,灰字一行行浮了上来。
【追猎池预载:二比七】
王浩瞳孔猛地一缩。
真亮了。
第二格真的亮了。
还没等他回神,第二行灰字又压了上来。
【旧权属校验接入】
林雅眼神一沉。
“旧权属。”
第三行紧跟着浮出。
【悬赏关系链观测接入】
顾清寒站在训练区边缘,抬眼看着那行字,脸色没有半点慌。
只是把剑鞘往掌心里压紧了一点。
第四行压在最下方,像一记冷水。
【跨区互通条件未满足】
空气这才稍微重新流动起来。
罗辉肩膀绷得死紧,骂了句低低的脏话。
“又是这句。”
“门还是没开。”
“但它更近了。”
王浩已经把本子翻开,笔尖落下去的时候都抖了一下。
“追猎池预载,二比七。”
“旧权属校验接入。”
“悬赏关系链观测接入。”
“跨区互通条件未满足。”
写到第二行时,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一次,不是白夜自己撞出来的。
而是白夜那条旧权属线,和修罗场这条关系链线,一起接上去了。
这一下,连他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囚室监控。
白夜果然已经醒了。
他躺在囚具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看不见的灰影。
在看到【追猎池预载:二比七】时,他眼底那点暗光几乎是本能地亮了一瞬。
可等第三行【悬赏关系链观测接入】浮出来后,那点光又硬生生僵住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
第二格亮了。
可不全是因为他。
更不是因为他赢了。
而是阎锋把他身上的旧锁,和修罗场身上的新压力,一起挂进了门里。
王浩隔着监控,都能感觉到白夜那一下僵得有多狠。
罗辉也看见了,咧了咧嘴。
“这狗东西还以为第二格是他自己撞出来的。”
“结果一看,修罗场也在里面。”
林雅低声道:“这才是他最难受的地方。”
“他不再是唯一变量了。”
阎锋站在任务栏前,看着那四行灰字,眼底没有半点慌色。
“条件墙。”
王浩立刻抱着本子回到档案桌边。
那张七格纸页还摊着。
第一格是一比七。
后面六格全空。
他深吸一口气,抬笔,终于在第二格里一笔一画写下:
【追猎池预载:二比七】
下方附录。
【旧权属校验接入】
【悬赏关系链观测接入】
写完这一格时,他自己的手反而稳了。
因为这是第一次。
他不是靠猜把格子补满。
而是等系统自己把它亮出来。
罗辉看着那第二格,眼神都发沉。
“两格了。”
“阎哥,还差五格。”
“嗯。”
阎锋淡淡应了一声。
“但两格不是开门。”
“只是看见了第二把锁。”
王浩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训练区那边已经重新动了。
顾清寒没等任何人问,直接转头看向阎锋。
“公开手册继续放。”
这不是问句。
更像确认。
阎锋点头。
“继续。”
“白夜线和旧权属线不公开。”
“关系链训练加倍。”
顾清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回了训练区。
“第三套路线继续。”
“挂红标的,加一轮。”
“今晚开始,双假目标。”
她声音很平。
可那种平,反而比慌乱更压人。
训练区的人本来还有点被二比七震住。
听见这几句,竟也慢慢稳了下来。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门外那群人现在还是只能看。
看见了,不代表能进。
既然还进不来,那他们就还有时间把自己练更硬。
王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口那点发紧也慢慢被压住。
他又抬头看了眼囚室监控。
白夜还在盯着灰影。
可那眼神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兴奋了。
更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门里头的位置被分走了。
他不再是唯一一把钥匙。
更像是一块被钉在锁芯上的旧铁。
能碰门。
但也能被人一点点拆下来。
就在灰字开始慢慢变淡时,任务栏最上方忽然又闪出一条更细、更短的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