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纹从镜像胸口裂缝里爬出来。
像一条条细小的虫。
它们钻过苍白皮肤,把原本快要碎开的镜面重新缝住。
咔咔。
冷镜片互相咬合。
那只镜像的胸口竟然合上了一半。
正在围攻它的三名玩家脸色全变了。
“它,它在恢复!”
“不是说快碎了吗!”
“退!”
一个外圈玩家刚后撤半步,镜像突然扑出。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骨刺擦着盾牌边缘刺入他的肩窝。
噗。
血一下喷出来。
那玩家惨叫着跪下。
镜像没有补刀。
它直接越过他,冲向内圈本体。
“不准退!”
罗辉吼得喉咙发哑。
他一斧头砸过去,把那只镜像逼歪半步。
“变个屁!”
“阎哥没说退,谁退谁死!”
被刺伤的玩家脸色惨白,硬是用没受伤的手抱住镜像小腿。
“压住!”
“我的镜像在那边,我不能死在这!”
旁边两人扑上去。
镜像挣扎。
黑纹亮了一下。
它竟然把抱腿玩家硬生生拖出半米。
血水被划出一道长痕。
人群又乱了一瞬。
有人颤声喊。
“规则变了?”
“它们怎么还能恢复?”
“这还怎么杀!”
封魂钉贴着那人的脸飞过。
黑光钉在镜像脚边。
阎锋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冷水泼下去。
“规则没变。”
“有人加料。”
玩家们下意识抬头。
二楼栏杆上,剥皮者站在那里。
黑色帽兜下的脸阴得吓人。
他身后的怨煞之翼微微张开。
其中一张人脸正在干瘪。
像被什么抽空。
与此同时,那只被黑纹修补的镜像动作又快了一截。
阎锋看见了。
王浩也看见了。
他脸色发白,笔尖狂抖。
“阎社区长……每次镜像修复,剥皮者翅膀上的人脸就少一张。”
阎锋道:“记。”
王浩咬牙写下。
“剥皮者疑似消耗怨煞人脸强化镜像。”
“非规则重写。”
“是外部燃料。”
说完这句,王浩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以前只是记。
现在他知道自己记的东西,能救命。
阎锋抬眼。
弹幕果然炸得更凶。
[千眼之魔:咦,他把怨煞素材喂进镜像里了?这算补丁还是作弊?]
[血肉暴君:作弊就作弊!本座只要血流成河!刚才那种排队拆镜子有什么意思!]
[深渊凝望者:原规则未声明镜像可二次强化。剥皮者正在绕过规则文本。]
绕过规则。
不是重写规则。
阎锋嘴角动了一下。
这就够了。
如果剥皮者能随便改,他不会绕。
他绕,说明他也有边界。
一个有边界的神,就不是神。
只是权限更高的玩家。
阎锋抬头看向二楼。
“急了?”
大厅安静了一瞬。
玩家们没听见弹幕。
但他们看见了剥皮者的脸。
那张脸沉了下去。
怨煞之翼上的人脸也同时张嘴。
像被阎锋这两个字戳疼。
罗辉先反应过来,嘿了一声。
“阎哥说得对!”
“他要是真稳赢,用得着偷偷给镜像加料?”
有人眼神亮了一下。
“他怕了?”
“高维策划师也会怕?”
“不是怕。”
阎锋按着伤口,冷声道。
“是指标不够。”
这句话没人完全听懂。
但意思很清楚。
剥皮者不是无所不能。
他在补。
他在急。
这比任何鼓励都管用。
玩家们刚被强化镜像打断的士气,又硬生生抬了回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外区玩家嘶声喊。
“那就杀给他看!”
“他加一次,咱们碎一次!”
“阎社区长,怎么打?”
阎锋没有废话。
“黑纹让它们更凶。”
“但路线更直。”
“远程射脚下血水。”
“用倒影乱它们眼。”
“林雅,切脚。”
“罗辉,压正面。”
“本体补刀。”
命令落下。
远程玩家立刻射出几支骨箭。
箭不射镜像。
全钉进血水。
血水溅起,碎镜片跟着晃。
大厅的血色灯影被搅乱。
那只强化镜像扑向本体时,眼神果然偏了一瞬。
它看见了倒影里的本体。
也看见了真实的本体。
迟疑不到半息。
但够了。
林雅从阴影里切出。
短刀贴着血水划过。
噗。
镜像脚踝被切开。
黑纹立刻往下涌,想修补裂口。
罗辉已经撞了上来。
“补!”
内圈本体红着眼冲出。
他肩膀还在流血,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可他没有停。
刀锋从镜像胸口还没完全合拢的裂缝里捅进去。
咔。
强化后的镜像仍然碎了。
冷镜片炸了一地。
黑纹失去身体,像烧焦的线一样卷曲消散。
全场死寂一瞬。
然后有人吼出来。
“强化了也能杀!”
“它们还是会碎!”
“别怕!照阎社区长说的打!”
罗辉咧嘴,满嘴是血。
“听见没有!”
“加料也就这点能耐!”
二楼。
剥皮者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身后又有三张怨煞人脸干瘪下去。
三只残余镜像身上的黑纹同时加深。
它们没有再乱扑。
而是分成三路。
一只冲王浩。
一只冲远程后排。
一只冲向受伤最重的钉子组。
王浩头皮一炸。
“它们开始拆记录点!”
阎锋眼神一冷。
“外刀组回收。”
“别追碎片。”
“保王浩。”
两个已杀镜像的玩家立刻转向。
他们刚刚还看王浩像累赘。
现在谁都知道,这个拿笔的新人不能死。
王浩不死,阵型就不瞎。
林雅也动了。
她没有直接救王浩。
而是切向镜像必经的血水反光点。
刀光一闪。
镜像被迫换路。
下一刻,封魂钉擦着王浩肩膀飞过,钉穿镜像小臂。
王浩吓得腿一软,差点坐进血里。
“谢,谢阎社区长!”
阎锋没看他。
“继续记。”
“它们变强后,会优先拆指挥和记录。”
王浩抹了一把冷汗。
“记!”
高维弹幕开始变味。
[千眼之魔:剥皮者第一次加料没压住。啧,丢人。]
[血肉暴君:继续加!把翅膀全喂了!本座要看他们死成一片!]
[深渊凝望者:若继续干预,临时接管权限消耗将快速上升。]
阎锋眼底微动。
权限消耗。
这四个字,比加料更重要。
剥皮者不是没有代价。
他的每一次作弊,都在花东西。
怨煞人脸。
权限。
还有那些高维观众的耐心。
阎锋抬手,封魂钉回到掌心。
他胸侧的血还没止住。
视线有些发暗。
但他的声音依旧稳。
“他加一次,我们就逼他花一次。”
“他不是想看死亡率吗?”
“让他先亏。”
玩家们眼神发狠。
他们不懂权限。
也不懂高维审计。
但他们听懂了一个字。
亏。
让这个高高在上的怪物亏。
这就够爽。
剥皮者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
很难听。
他五根手指刺进怨煞之翼。
一张张人脸同时睁大眼。
黑色怨光从翅膀深处被抽出来。
比刚才更浓。
更脏。
他盯着阎锋。
“你以为这就够了?”
阎锋看着那团黑光。
没有退。
“不够。”
“所以你还会继续急。”
剥皮者的笑声停住。
黑光猛地坠入镜像阵营深处。
剩下的镜像同时抬头。
它们皮肤下的黑纹,开始往脸上爬。
大厅里的血水沸了一下。
阎锋握紧封魂钉。
“第二波。”
“别乱。”
“他越急,破绽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