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还在大厅里撞。
血水被脚步踩得四处飞溅。
有人哭着笑。
有人举着刀,嗓子都喊哑了。
“镜像能杀!”
“阎社区长的镜像都碎了!”
“我们能赢!”
这几句话像火。
烧得所有人眼睛发红。
刚才还濒临崩溃的玩家阵营,忽然像从棺材里爬回来一样。
几个外区玩家握紧武器,喘着粗气就想往前冲。
“杀!”
“趁现在,把这些鬼东西全砍了!”
“老子的镜像还没死,谁来帮我压一下!”
人群一动,阵线立刻乱了半尺。
半尺。
在这种战场上已经够死人。
一只苍白镜像从血水里弹起,手里的骨刺直奔一名玩家后腰。
那玩家还在喊。
根本没看见。
嗖。
黑光从他耳边飞过。
封魂钉钉入地面。
那只镜像被硬生生逼停。
阎锋站在碎镜片中央,胸侧还在流血,声音却冷得压住了全场。
“谁乱冲。”
“谁先死。”
欢呼声像被一刀切断。
几个刚迈出去的玩家僵住。
罗辉满脸是血,撑着斧头站起来,立刻回头吼。
“都他妈听见没有!”
“高兴可以,送死不行!”
“阎哥还没让你们冲!”
有人嘴唇发抖。
“可,可现在不是机会吗?”
阎锋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
阎锋抬手。
封魂钉从地上飞回,落进他掌心。
钉身上的黑光沉得吓人。
吞下目标影子的那缕冷光后,它像在消化什么硬东西。
阎锋没有管。
他只盯着大厅里还在移动的残余镜像。
自己的镜像死了。
但镜像阵营还没死。
高处的剥皮者也还没死。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欢呼。
是欢呼之后的上头。
阎锋冷声道:“杀过自己镜像的,站外圈。”
没人反应过来。
阎锋继续道:“没杀完自己镜像的,站内圈。”
王浩一愣,手里的笔差点掉进血水里。
他忽然明白了。
“外圈压路,内圈补杀?”
阎锋道:“记。”
王浩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哆嗦着喊。
“听阎社区长的!”
“已经击碎自身镜像的玩家,外圈!”
“还没击碎自身镜像的玩家,内圈!”
“外圈负责封路,内圈本体补最后一击!”
有人脸色煞白。
“为什么非要本体补?”
王浩看向阎锋。
阎锋只说了两个字。
“规则。”
那人喉咙滚了一下。
懂了。
剥皮者的规则是玩家必须杀死自己的镜像。
别人可以帮。
但最后一下,最好不能乱。
没人敢赌高维规则会不会抠字眼。
林雅靠着墙站直,短刀重新横在身前。
她脸色很白,手腕还在发抖。
但她还是走向走廊口。
“左侧后撤线,我守。”
罗辉吐了口血沫,咧嘴。
“正面我来。”
他一斧头砸在地上。
“外圈的,跟老子压!”
“内圈的,别他妈想着让别人替你杀!”
“自己的脸,自己捅!”
这话粗。
可管用。
一群玩家原本乱飘的眼神,慢慢定了下来。
镜像群还在逼近。
它们没有恐惧。
也没有士气。
同伴的碎裂,对它们没有任何影响。
可活人不一样。
活人会怕。
也会被点燃。
阎锋就是要把这点燃的东西按进阵型里。
不能让它烧成野火。
要让它变成刀。
“三人一组。”
阎锋道。
“外圈两人封路,内圈本体补杀。”
“控制道具别乱丢。”
“远程只射脚下和后路。”
“谁的镜像快碎,谁喊编号。”
王浩立刻跟着喊。
“编号!”
“所有没杀镜像的,报位置!”
“别他妈光哭,报!”
他喊到最后,声音也破了。
可没人笑。
一个断了半截耳朵的玩家咬牙举手。
“我!”
“我的镜像右臂断了,在护士站残骸旁!”
另一个女玩家哭着喊。
“我的还在!”
“它肚子裂了,左腿被罗辉砍过!”
王浩飞快记。
血水溅在纸上,他就用手背抹开。
“护士站残骸,一号。”
“左腿受伤,二号。”
“谁已杀镜像?”
“去压一号后路!”
两名刚刚脱身的玩家冲上去。
他们脸上还有泪。
但动作比刚才稳。
苍白镜像从护士站残骸后扑出。
一名外圈玩家举盾硬挡。
另一人从侧面砍它膝弯。
镜像转身想退。
林雅的短刀从阴影里切出。
不刺胸。
只切它脚后那半步。
镜像被迫停住。
内圈本体红着眼冲上来。
“去死!”
刀尖从镜像裂开的右肋刺入。
咔。
苍白脸碎开。
冷镜片落进血水。
那个玩家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他不是没怕。
他怕得快疯了。
可他杀了。
王浩立刻喊。
“一号镜像死亡!”
“本体存活!”
大厅里又响起一阵低吼。
不是乱喊。
是压抑到极点的兴奋。
他们真的能这样杀。
能靠别人压路。
能自己补刀。
能把这场自我猎杀,硬生生拆成一场围剿。
高处,剥皮者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怨煞之翼上的人脸一张张扭动。
它们张嘴。
没有声音。
却像在催促他。
死。
更多的死。
更乱的死。
阎锋抬头看了一眼。
弹幕也在炸。
[血肉暴君:本座要看的是互捅!不是这群低维蝼蚁排队拆镜子!]
[千眼之魔:啧,剥皮者的局被带歪了。死亡率不够,戏剧性倒是够了。]
[深渊凝望者:玩家阵营协作度上升,镜像阵营滚雪球模型开始失效。]
阎锋眼神微沉。
死亡率。
这两个字,比欢呼更有用。
剥皮者不是单纯想玩。
他有指标。
高维看戏,也要数据。
阎锋胸侧的伤口又涌出一股血。
他按住伤口,手指已经有些发麻。
狂人针剂还在。
但现在不能用。
真正的刀,还没落下来。
剥皮者低头看着掌心。
他的掌心浮出一行猩红小字。
玩家看不见。
阎锋看不清。
但他看得见剥皮者的表情。
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烦躁。
剥皮者缓缓攥紧手。
猩红字迹被他捏碎。
他俯视阎锋,声音从二楼栏杆上落下。
“你把我的游戏,弄脏了。”
大厅里一静。
阎锋没有回骂。
他只是低声道:“王浩。”
王浩立刻抬头。
“在!”
“记下一条。”
“他急了,就会加码。”
王浩背后一凉。
“加,加什么?”
阎锋看向那些残余镜像。
“加死亡。”
下一息。
一只胸口已经裂开的苍白镜像,裂缝里忽然亮起黑色怨煞纹。
像有什么东西,从二楼流进了它身体里。
它抬起头。
空洞眼睛里,多了一点恶毒的黑光。
阎锋握紧封魂钉。
“都别散。”
“它开始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