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先死。”
目标影子的声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声音太像阎锋。
冷。
稳。
没有半点威胁时的激动。
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算完的结果。
阎锋侧腹的血还在流。
实验魔偶碎成一地暗色残片。
A级底牌已经没了。
目标影子肩胛裂开，侧腰也在碎，可它依旧站得很稳。
它不需要止血。
也不需要喘息。
只要阎锋先倒，它就赢。
罗辉眼睛红得吓人。
“阎哥！”
阎锋没有看他。
“正面。”
罗辉牙齿咬得咯咯响。
“听见没有！正面！”
他一斧子劈向自己的镜像，整个人差点被反震跪下。
可他没退。
他知道阎锋现在需要的不是关心。
是三息。
是所有人别乱。
目标影子再次消失。
不是真正隐形。
而是在血色灯影与碎裂镜片之间高速切换。
它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王浩侧后。
王浩头皮炸开。
他知道自己又成了第一拆除目标。
这次目标影子不再试探。
复制黑钉直刺他的后颈。
“趴！”
林雅的声音比刀更快。
王浩腿一软，整个人往血水里扑。
复制黑钉擦过他头皮。
几根头发落进血里。
王浩吓得眼泪差点出来。
但他没有闭眼。
他趴在血水里，死死盯住目标影子的眼睛。
“它看封魂钉！”
“每次杀阎社区长前，它先看封魂钉回收路！”
目标影子反手刺向王浩。
林雅从阴影中切出，短刀不刺它身体，只斩它后撤路线。
铛。
复制黑钉格开短刀。
林雅手腕一麻，整个人被震退。
可她也完成了任务。
走廊退路被她卡住半息。
阎锋冷声道：“罗辉，三息。”
罗辉一听，眼睛彻底红了。
“三息！”
他回头吼。
“都给老子顶三息！”
“顶完活，顶不完死！”
两个防御玩家冲上去，和罗辉一起堵住正面缺口。
苍白罗辉挥斧砸下。
罗辉硬接。
虎口裂开，血顺着斧柄往下流。
他一口血喷出来，仍然往前顶。
“一息！”
王浩从血水里爬起半截。
“目标影子转向！”
“它要逼阎社区长退到右侧！”
阎锋没有退右。
他反而往左迈了一步。
那一步把自己的心口暴露在目标影子的最短突进线上。
林雅瞳孔一缩。
她明白了。
阎锋不是在躲。
他在把目标影子逼进自己选好的路。
远程玩家的骨箭已经不多。
阎锋之前命令他们不要射人，只射地面。
这时，三支骨箭同时钉下。
一支封左。
一支封右。
一支落在目标影子脚后。
它能走的路线只剩中间。
也是刺穿阎锋心口最快的路线。
目标影子当然会选。
因为它只算杀伤效率。
它会算阎锋。
会算封魂钉。
会算王浩和林雅的功能。
但它不会相信这些玩家能在死亡压力下，把阎锋的命令执行到最后一寸。
“二息！”
罗辉又喷出一口血。
他的镜像斧头砸在他肩上。
骨头发出闷响。
他却狞笑着反手抱住对方斧柄。
“想过去？”
“先从老子身上踩！”
王浩声音已经破了。
“它看你左手！”
“不对，是看封魂钉回收！”
阎锋掌心一空。
封魂钉飞出。
不是刺目标影子。
而是飞向它身后的一块碎镜片。
这个路线很怪。
像失误。
像阎锋重伤后操控偏了。
目标影子眼中没有波动。
它判断封魂钉回收路径已经远离本体。
它判断阎锋心口空门成立。
它判断这一刀能杀。
于是它冲了。
复制黑钉刺向阎锋胸口。
速度快到王浩只能看到一道冷光。
林雅咬牙想动，却硬生生忍住。
阎锋命令她断后路。
不是救人。
她的短刀压在阴影边缘，封住目标影子最后一次后撤。
“三息！”
罗辉吼完这两个字，整个人被自己的镜像砸得单膝跪地。
可正面缺口没开。
目标影子的黑钉已经到了阎锋身前。
噗。
复制黑钉刺入阎锋胸侧。
差一寸。
再偏一寸，就是心口。
阎锋没有退。
他反手抓住目标影子的手腕。
手掌被冷镜纹割开，血一下涌出。
目标影子空洞的眼睛终于停了一瞬。
它发现阎锋不是躲不开。
是故意让它刺中这个位置。
下一刻，飞向碎镜片的封魂钉撞上镜面残片。
黑光反折。
从一个目标影子没有预判的角度飞回。
不是正常回收路线。
是借碎镜片和血水折出的反向线。
王浩瞪大眼。
“反了！”
封魂钉从目标影子背后穿入。
贯穿肩胛裂纹。
继续向前。
噗。
黑钉从它眉心钻出。
目标影子的脸僵住。
那张和阎锋一模一样的苍白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不理解的停顿。
阎锋抓着它的手腕，声音很低。
“你只会算我。”
“不会算他们。”
封魂钉猛地一震。
目标影子眉心裂开。
裂纹从眉心爬到眼眶，再爬过脸颊，脖颈，胸口。
复制黑钉在阎锋胸侧崩成灰屑。
目标影子抬起另一只手，似乎还想抓向阎锋。
林雅一刀切断它后路，也切断了它最后半步移动。
罗辉跪在地上，仍然吼得像要把肺撕开。
“补不上了吧！”
“你他妈碎啊！”
咔。
目标影子的胸口炸开冷镜光。
整具身体从内到外碎裂。
那张苍白的阎锋脸化成无数暗色镜片，落进血水里。
封魂钉飞回阎锋掌心。
钉身吞下一缕异常冷光。
黑光闪了一下，又沉寂下去。
没有立刻升级。
只像吃进了一块还没消化的硬骨头。
大厅安静了足足一息。
然后王浩第一个喊出来。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响。
“目标影子碎了！”
“阎社区长的镜像碎了！”
罗辉撑着斧头站起半截，满脸血，嗓子几乎喊破。
“阎哥赢了！”
这四个字像火丢进油里。
原本濒临崩溃的玩家阵营爆发出一阵嘶哑欢呼。
有人哭着喊。
有人用刀背砸盾。
有人明明腿还在发抖，却红着眼往前顶。
“镜像能杀！”
“连阎社区长的镜像都碎了！”
“顶住！我们能赢！”
林雅靠着墙喘息，短刀仍然没有放下。
王浩坐在血水里，手抖得握不住笔，却还在哆嗦着补记录。
“目标影子死亡。”
“实验魔偶消耗。”
“阎社区长重伤。”
“玩家士气……”
他写到这里，忽然抬头看向那片欢呼的人群。
“玩家士气活了。”
高处，剥皮者的笑声停住了。
怨煞之翼上的那些人脸也一张张僵住。
[千眼之魔：他真把自己杀了？不对，是把复制的自己杀了！]
[深渊凝望者：团队变量改变单体镜像胜率模型，结果超出初始预测。]
[血肉暴君：哈哈哈哈！爽！本座收回刚才的话，这低维蝼蚁真能捅自己！]
欢呼声冲上血色大厅。
阎锋站在碎镜片中央。
血从指缝一滴滴落下。
他没有笑。
也没有看欢呼的人群。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二楼栏杆上的剥皮者。
自己的镜像死了。
但镜像杀局，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