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梢精准地卷住了匕首的刀刃，往旁边一带，匕首便脱手飞出去钉在墙上。
“抓住他——”
郭芙今日巡城回来，还没换下那件绯色的骑装，此刻飞身下马，鞭子成了绳结死死捆住那人往马下拖拽。
大武小武一个救伤员拖尸体，一个抓奸细，很快制止了局面。
武修文踹了一脚，“芙妹，高的那个死透了，矮的这个刚刚想服毒，我把他下巴卸了。”
郭芙皱着眉，把鞭子在矮个奸细身上干净的地方擦了又擦，还是觉得没擦干净。
最后恨恨地踹了对方一脚，犹不解恨又骂了一句，
“脏了姑奶奶的鞭子，烦死了。”
耶律齐撑着墙壁站起来，但肩背上的贯穿伤让他的动作慢了好几拍。
武敦儒扶了一把，“兄弟没事吧？”
郭芙应声望过来，习惯性上下打量，
“你是何人？”
青年五官分明，眉眼之间有股子书卷气，但又不像书生那般瘦弱，倒是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贵气。
耶律齐看着她，一时没有回答。
少女的长发因为刚才策马疾驰散了一些，被巷口的晚风扬起来，映着街上刚点上的灯笼，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烧得人挪不开眼。
耶律公子出身贵族，教养良好，从小周旋在权贵之间，但人生中第一次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起码得先说谢谢。
耶律齐垂下眼，不敢太失礼，勉强撑着伤做了个揖，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姑娘名讳…“
武敦儒还扶着伤员，只等着郭芙发话，但武修文的情敌搜索雷达已经暗暗发响。
报恩就报恩，问什么姓名？
轻浮！
武修文当即哼了一声，暗戳戳地挡住他的视线，
“芙妹，我看此人形迹可疑，说不定和刚刚那些人一伙的。”
郭芙盯着耶律齐多看了几眼，确认了是有一股贵气。
不像是平常混迹江湖的侠士，倒像是哪家流落出来的贵公子。
疑似比她这个襄阳城的大小姐还要尊贵。
这怎么能行？
虽然伤员没说话，但郭芙已经自觉被挑衅，不太高兴地别开眼，迁怒着，
“那就押回去一起审——”
反正她有理有据。
......
李莫愁在墓门外守了足足七日。
当年师父偏心，把最精深的机关布置只传了小龙女一人，但同出一门的底子是改不了的，她对着那扇厚重的墓门研究了六天，第七天夜里终于摸到了门道。
趁着甄志丙从水路潜进来的档口，李莫愁也找到时机进了这阔别许久的古墓。
小龙女没有叙旧的兴致。
两人打了个照面就在墓穴深处交上了手，古墓派的武功两人自幼同修，彼此对对方的武功路数都烂熟于心。
但李莫愁这些年混迹江湖，招数里多了许多门派之外的东西。
拂尘末梢不知浸过什么毒，擦过石壁便是一道暗绿色的痕迹。
杨过在正面对决上帮不上忙，只能使点小聪明，盯上了某处的暗格。
“师父——”
将涌上喉间的腥甜硬压了回去。
小龙女也收到了他的示意，借着倒退的势头撞开了身后石壁上的暗格。
李莫愁反应极快但还是没躲过，一道巨石从穹顶轰然砸落，碎石飞溅，将她隔在了另一间石室里。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杨过趁机把古墓最深处的三重锁全部启动，每一块巨石都重逾千斤，除非从外部启动机关，否则里面的人即便能打开，也需要耗费许久的时间。
足够他们暂时避祸了。
“师父，您没事吧？”
小龙女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嘴角终于溢出一缕血，素来白净的衣裳顿时多了几朵血梅花。
她把胸口的剧痛往下压了又压，
“走。”
能出去了？
杨过这段时日蹿高了不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弱得能被赵志敬一只手拎起来的孩子。
他架起自家师父的胳膊，师徒两人穿过古墓最深处的暗道。
暗道的尽头是一块活动的石板。
杨过推开石板往外翻开，月光涌了进来，带着终南山独有的清冷。
他在终南山蹉跎了一年，在古墓里又待了几乎两年，终于重返天日时，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了。
......
襄阳城
虽说是押送，但郭芙实际并没觉得对方是什么恶人，所以下手很有分寸，不像对待寻常犯人那样粗暴。
只给耶律齐拷了个脚链。
耶律齐被押到郭府的时候，肩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郭靖让人先给他包扎了伤口，又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这才开始问话。
耶律齐没有隐瞒，坦陈了自己的身份，他是辽国皇室后裔，此番南下是被蒙古皇室所迫，带着妹妹一路逃难至襄阳。
蒙古派人追杀他，为的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黄蓉在旁边听着，目光在耶律齐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郭靖。
夫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蓉心思灵活，已经让人去把客栈的耶律燕接来，此刻笑着说了句
“耶律公子若不嫌弃，不妨先在襄阳将养些时日。”
郭靖则更直接，“襄阳城有我夫妻二人坐镇，还算平安，”
摆明了是想招贤纳士的心思。
襄阳眼下正值用人之际，耶律齐一身武艺，留在襄阳帮着守城，既可以护住自己妹妹的周全，也不算辜负了这一身本事。
郭靖和黄蓉的江湖名声摆在这里，倒不至于担心被人蒙骗和利用。
耶律齐想了想，暂时答应了下来。
......
还真是个皇室贵族。
郭芙在旁听了几句，忍不住撇了撇嘴。
自觉身份比不过人家，大小姐心里别扭得很。
正好大武小武在外面冲她挤眼睛，郭芙一转身，掀开帘子默默出了房间。
鲜艳的衣角在门帘处一闪而过。
耶律齐几乎是下意识地被那道颜色牵住了视线，忍不住循着那抹游移的裙摆望向窗外。
郭靖对新招揽的义士极为友好，立刻察觉到他的走神，
“耶律小兄弟找什么？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什么。”
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偷看未免过于轻浮。
耶律齐摇了摇头，十分有礼貌，“多谢郭大侠。”
倒是黄蓉眼力极好，视线在他身上盯了几瞬，又看向窗外的院子中间。
大武小武簇拥着郭芙，三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树荫与光线交错衬得那少女眉目愈发张扬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