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杀人了——”
汪曼春借着明楼的手缓了一会儿,忽然间被这一声惊惧地尖叫声唤醒了神智。
循着踪迹匆匆赶到庭院时,
映入眼帘的,只有王天风倒在血泊中,已然没了气息的尸体。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汪曼春头疼欲裂,几乎站不稳,“怎么会...”
围观者惊惧的尖叫声,提示着这不是她在做噩梦,而是真切发生的事实。
她只是失神了一瞬,毒蜂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灭了口。
......
明诚护着自己的新娘,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排斥和愠怒,
“汪处长这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别人大婚之日,她非要押着囚犯参加婚宴,到头来还闹出了人命,搅乱了整场的大喜事。
“大好的日子,都请了些什么乌烟瘴气的人来,”
明镜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的由头,满脸厌烦地冷斥,“蛇鼠一窝的东西,死了倒清静,”
明楼依旧不着痕迹地,隐隐将失态的汪曼春护在身后,语气沉稳,
“好了,先把尸体带走,免得吓到客人。”
对了,尸体。
汪曼春晃了晃依旧还有些晕眩的脑袋,带着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急匆匆地赶回了76号。
......
场面一片纷乱嘈杂。
曼丽倚在新郎怀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尸体的方向看上一眼,像是受惊过度,弱不禁风。
任谁都不会疑心,这样温婉柔弱的新娘子会动手杀人。
只有一人。
视线钉在婚纱的裙摆处那点微弱的红痕,桂姨眼底逐渐浮起细密的血丝。
像是暗地里织网的毒蜘蛛。
......
新婚夜
宾客尽数散去,只剩晚风穿窗而入,屋内灯火晕染出一圈光晕,温凉又安静。
明诚也看到了她裙摆上沾的殷红色印记,瞬间便懂了她的用意。
“桂姨应该看见了,”
本来也算是故意留给她看,引蛇出洞的破绽。
曼丽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
“不过不是毒蜂的血,只是一点胭脂染的颜色……”
曼丽顿了顿,语气低缓恍惚,回忆着当时,“我们离得很远,”
或者说是对方不让她靠近。
她像是在刻意陈述事实,又像是沉溺在回忆里,借着零碎的字句自我拉扯。
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明诚轻叹一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手掌温柔覆在她脑后,
“可以不用和我说话,你永远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哪怕是新婚夜。
相拥的距离隔绝了夜风,带来了些许的暖意。
......
曼丽不自觉揪着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嗓音带着茫然的呢喃,
“我不明白...”
她不知道王天风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不害怕,却依旧会选择闭上眼睛。
懵懂迟钝的人需要更多的引导,恰好明诚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因为他和我一样,也想让你活着,”
明诚贴着她的发顶,柔声安慰着,也轻声为她解释着,
解释着疯子藏在骨血里的真心,也点破她自己都无从理清的隐秘心绪。
即便不是对着他的。
明诚:“就像,你也想让他活着,都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吗?
曼丽只觉眼角骤然一凉。
下一瞬,青年温热的指腹便轻轻拭去了那点湿意。
有人习惯把心事裹得密不透风,企图把自己塑造得神秘而深沉,不肯泄露一丝情绪和软弱。
但明诚可以,且希望能全面地剖白自己。
他不想自己的心意,将来也会由别人这样遗憾地转述。
所以曾经收下的信笺又被翻了出来。
明诚温声示意她,“你想看看吗?”
新婚夜是拆遗书的场合吗?
曼丽没有质疑,垂眼缓缓拆开,上面只有极为简洁的两个字。
【再见】
薄薄的纸面只剩这两个字,像是在告别。
眉眼间带着一丝困惑,曼丽盯着简短的篇幅,“郭骑云说,遗书上写的,应该是最期待的事情。”
一个人在临死前,幻想着有活着的可能,或者有来生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他最想做的事情。
“对,”
明诚低低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拢了拢她的发丝,也轻声剖析着自己的心意,
“期待着每一次的见面,这是我的意思。”
所以不是告别,更像是在许愿。
窗外忽然炸开几声烟花,是早就为新婚备好的贺礼。
只因婚宴上突发命案,宾客早早散去避难,以至于直到此刻才被人记起,星空里绽出转瞬即逝的斑斓。
曼丽指尖捏着那封信笺,心绪微动。
这次明诚的目光,没有一秒是落在烟花上的。
“你呢,”
明诚看着她,温声转开话题,也转移着她的注意力,“你写了什么。”
他不想拆开那个信封,毕竟不太吉利,所以只能从她这里探寻其中的内容。
曼丽回过神,“我...什么都没写。”
明诚只是笑并没有追问,
他转身拿出一摞包装精致的物件,一一摆在桌上,“这是你的战友们送来的,黎叔那边也托人送了一些。”
哪怕只是为了执行计划而准备的婚礼,也有人在认真地对待。
曼丽一怔,抬眼确认着,“送给我?”
“对。”
望着眼前堆起的,意外的贺礼,曼丽沉默着伸手,一件件慢慢拆开。
有精巧首饰,有柔软丝巾,还有一大束带着山野清新的鲜花。
所有人都在避免她陷入一些氛围里,哪怕她自己不能准确地说出那种情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