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结婚这么多年,难道你们这么多年的婚姻关系就只是靠金钱维系着吗?”
“若是只论钱的话,我觉得薇薇姐并不需要男人啊?”
“她自己就很富足,内心充盈,给两个孩子的爱和陪伴也足够。”
“人家郭律师虽然优秀,但是单论个人资产,和我薇薇姐可不是一个层级的,人家也没自惭形秽到不敢行动啊?”
严屹松突然很不服气地抬起头,完全没有跟宋棠进入一个频道,却也认同宋棠的观点:“我就觉得这小子是看上了薇薇的钱!”
“他那点资产也好意思追求薇薇,真不要脸!”
宋棠有那么一瞬间的无力感,感觉自家哥哥有点带不动,忍不住刺了两句:
“人家郭律师虽然资产上和薇薇姐不在一个层级,但是人家年轻,身体好,脾气也好,还愿意花时间陪孩子。”
宋棠想起上回在咖啡馆,她让郭律师先离开,郭律坚决的态度,又补了一句最扎心的:
“人家郭律从来不吝惜表达爱意,喜欢就勇敢追,从来不需要薇薇姐费心去猜心思。”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慢慢建立起来的,崩塌却只需要一个失望的瞬间,几个自觉善意的谎言。”
随着宋棠的话崩塌的,还有严屹松岌岌可危的情绪。
见他肩膀塌了下去,宋棠话锋一转:
“你得重新找到你在那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位置,才行。”
“哥,你还是有优势的,我觉得薇薇姐对你还有感情,不然她不会答应带着我两个小侄子来医院在爸爸面前陪你演这一出戏的。”
“她可不是会被道德绑架的人。”
“她要是不愿意,你跪下求她,也白费。”
像是受到了鼓舞,严屹松看向宋棠的目光一闪一闪。
“妹妹,我……想去公司接你嫂子,你自己在这儿能行吗?”
宋棠乐见其成,反正严屹松在这儿也帮不上忙,愿意给他足够的支持。
“快去吧,这手术少说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会结束呢,你在这儿守着也没有用。”
“有我在,你放心去吧!”
“别输了!”
严屹松一走,一直藏在楼梯间的人,被看护阿姨推着轮椅到了宋棠身边。
原本盯着手术室方向的宋棠,听到动静转头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泰一。
她故意冷着他几天,知道他迟早会找上来。
几天不见,他似乎又单薄了一些,眼看着脸颊上的肉都消减了下去,五官棱角越发分明,显得整张脸都更立体。
清冷,破碎,天使般美好的一张脸,潋滟的异色双眸,宝石一样藏着晦涩的光,看向她的时候,明明面无表情,却让宋棠看出一丝委屈和哀怨。
宋棠每次见到这样的泰一,心里都会控制不住的一阵刺痛。
那种情绪胶着而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有对美好事物毁在眼前的不忍,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你好点了吗?”
“你不管我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
一个是客套的问候。
一个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哀怨。
宋棠看着陈泰一的瞳仁微微颤了颤,陈泰一真的是她这辈子遇到最折磨人的课题。
就像幼儿园的老师不忍心批评拔光花园里的鲜花捧到自己面前当礼物的漂亮小朋友一样。
不管陈泰一对别人怎样,他对她是掏心掏肺,不计后果的好。
似乎是尴尬了太久,两个人相视不言,让看戏的护工阿姨没了耐心,主动开口推动剧情。
“宋小姐,陈先生听说你父亲今天做手术,央求主治大夫让他下来陪你,求了好久才同意的。就让出来一小时。”
“你们小年轻就是面子薄,两个人有什么不痛快的,说出来,男孩子主动道个歉的事。”
“偏要弄得像是老死不相往来了似的。”
“我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那个,什么,我下楼去买水,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哈。”
“需要我给我打电话哈~”
最后这句不知道是对宋棠说的,还是对陈泰一说的。
看护阿姨俏皮地举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六,假装电话,在耳边晃了晃,带着得意的笑,把陈泰一扔在手术室门口,雀跃地按了下楼的电梯。
泰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递给宋棠。
这回是一个紫色的天鹅绒盒子,看起来还是很像戒指盒。
宋棠没敢接,看看盒子,看看泰一。
“这是创始人戒指。”
“前两天公司的新名字和logo不是定下来了吗?我让人定制的,打开看看。”
宋棠闻言了然。
公司上市的进程卡在了公司名称和logo的更新上,实在等不了了,他们是开线上会议投票决定的最新的公司名称和logo。
公司叫诺睿诺 Noreno,logo是深蓝和银色的配色大写的字母N和代表神经和宇宙射线的条纹组合而成。
大多数同事都投票这一组,宋棠和陈泰一也各自投了赞成票。
宋棠接过小盒子,打开,里边是一枚钻石戒指,钻石的光辉非常眼熟,怎么看都是从之前那枚求婚戒指上取下来,重新换了个戒指底托。
与之前契合求婚主题的华丽优美的戒指托设计不同,这款戒指托甚至没有选择白金材质,而选择了复古做旧的铜。
戒指圈的线条也更加粗犷,戒指的侧面,一边镂空雕刻着公司名称。
另外一边是激光雕刻的Song Tong。
这是宋棠的名字,在港岛的拼写方式。
一看就是泰一的手笔。
“我们的公司将来要上市,会有很多新的伙伴加入,这枚戒指只有目前的公司元老人手一个,很有纪念意义,不要拒绝,薇薇和靳湘南也有。”
泰一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枚戒指,自己戴在手上,给宋棠看。
“我也有。”
两枚戒指看似一模一样,如果不在光线照射下,是看不出区别的。
但是只要稍有光线射入戒面,只有宋棠手里这枚戒指闪耀着钻石的火彩,泰一手上那枚只反射着晶莹剔透的白光,差距必现。
宋棠看向泰一有些晃神。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要送给你一个礼物。”
“只是合作伙伴之间的一个小礼物,每个人都有,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为了让她戴上这枚钻石,陈泰一定做了一模一样的几十枚仿品,还要套上创始人纪念品的名义。
宋棠不是没有收过贵重的礼物,她收到过很多,不论是大哥,还是商阙,送她礼物从不手软。
只是没有人这样委曲求全过。
被辜负的心意,改头换面又递到了眼前。
定做这枚戒指,是泰一求和的动作。
也是他从追求者退到并肩作战的伙伴位置上的让步。
宋棠心情沉重,这样的心意,她不忍心再辜负,缓缓伸出手。
陈泰一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她,异色双瞳里一闪而过的欣喜和雀跃,让宋棠更难过。
他努力稳住双手,一只手握着宋棠的手,一只手捏着戒指帮她戴上。
这一次没有选无名指,而是套在了食指上,尺寸竟也分毫不差。
戴好之后泰一没有立刻松手,仍轻轻捧着她的手端详,眸光微颤。
委屈求全,也是全。
他又为她戴上了戒指,那男人都没有做过的事,他做了两次。
此刻泰一卑微的好胜心得到了片刻满足,唇角微微勾着,心满意足,表情虔诚。
“医生说我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我身上的伤口不能用力,暂时只能先坐轮椅,但是不影响我工作。”
“你父亲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我想……”
“你来做我的助手,帮帮我,你愿意吗?”
明明是先用生命保护了她,又不顾身体痊愈也要急着启动研究项目,一切都是为了她,却可怜巴巴睁着一双狗狗眼,对她说帮帮他。
泰一的请求,总是让人难以拒绝。
陈泰一问完就眼神灼灼地盯着宋棠的唇瓣,等着她的答案。
沉浸在矛盾感情里的宋棠却不知道,泰一故意这么问,是因为他做梦需要一些素材,他甚至提前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他想亲耳听到宋棠对他说那三个字。
这是陈泰一第二次主动提出来让她做助手,宋棠再也没了推拒的理由。
陈太一的助手位置,本来就是她处心积虑想要的。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