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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九章 抓捕丁远

    “姓李的商人?叫什么?住哪里?”

    “叫李大全,在松江府开了一家粮铺,具体住址小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找小的。”

    朱橚看向朱能,道:“回松江府,查这个李大全。”

    ……

    李大全的粮铺开在松江府城西的一条老街上,铺面不大,夹在一家布庄和一间药铺当中,门头不显眼,若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忽略过去。

    朱能带人围过去的时候是清晨,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几个早起倒马桶的妇人远远看见锦衣卫的飞鱼服,吓得缩回了门洞里。

    铺子的门板还没卸下来,里面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朱能没有急着动手,让手下的暗探先摸了底。

    铺子后面连着一个院子,院子里住着人,一大清早就亮着灯。

    他让人把前后门都堵了,才上前拍门。

    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灰布短褐,睡眼惺忪,一看就是铺子里的伙计。

    看见门外站着一群锦衣卫,少年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嘴张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朱能没理他,径直走进铺子,穿过堆满粮袋的铺面,推开后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堆着几十个麻袋,摞得整整齐齐,用油布盖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粮食和咸腥混杂的气味。

    院子的正房里亮着灯,朱能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见朱能身上的飞鱼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把筷子上夹的咸菜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下去才放下筷子,起身掸了掸衣襟上的褶子。

    “军爷一大早登门,不知道所为何事?”

    “你叫李大全?”

    朱能问道。

    “正是草民。”

    “那就对了。”

    朱能一挥手:“拿下。”

    锦衣卫一拥而上,将李大全按在桌上。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只是侧着脸被压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朱能。

    粥碗被撞翻了,白粥淌了一桌,沿着桌沿滴在地上。

    “军爷总得告诉草民,犯了什么事吧?”

    “你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朱能从他袖中摸出一串钥匙,丢给手下的人,道:“搜,把这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一遍。”

    锦衣卫搜了一个时辰,从院子里搜出账册三本,银票两千多两,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是写给一个叫丁掌柜的人,内容很简单。

    “货已发出,银两请尽快结清。”

    没有落款,字迹工整,好似账房先生的手笔。

    但朱能注意到,信的纸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宣纸,而是一种质地细腻的桑皮纸,产地是福建。

    朱能把这封信单独收好,又翻了翻那三本账册。

    账册记得很细,每一笔进出都有时间、数量、金额和经手人。

    最近半年,李大全的粮铺经手了上万斤粮食和几千斤盐巴,买家却只有两个人。

    周老板和丁掌柜。

    周老板就是周德茂,已经被抓了。

    丁掌柜是谁?

    账册上没有写明,只有丁掌柜三个字。

    朱能蹲下身,看着被按在桌上的李大全:“丁掌柜是谁?”

    李大全闭着嘴,不说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

    朱能冷笑道:“你的账册写得清清楚楚,上万斤粮食,几千斤盐巴卖给陈祖义,够你诛九族了。”

    李大全脸色大变,额头上的青筋像蠕动的蚯蚓。

    “我说……我说了,能不能饶我家人一命?”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丁掌柜叫丁远,在应天府开了家布庄,具体地址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找我。”

    “你们怎么联系?”

    “他每隔半个月来一趟松江府当面结账,下一趟应该是三月底。”

    朱能让人把李大全押下去,带着搜出来的账册和那封信,骑马赶回水师营。

    朱橚正在营房里看船厂的进度报告,赵郎中那边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只是银子花得比预想快。

    三万两启动资金已经用掉了大半,按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个月就要断粮。

    他拿着笔在报告上批了几个字,让朱能下次回应天府时找户部再磨一磨。

    朱能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一进门就把账册和信放在桌上。

    “殿下,李大全抓了,账册、银票,还有这封信。”

    朱橚放下手里的报告,拿起账册翻了翻。

    上万斤粮食,几千斤盐巴,这些东西足够陈祖义的人吃上半年。

    他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两遍,把目光落在桑皮纸上:“这纸是福建产的。”

    “末将也注意到了,丁掌柜用的是福建的纸,说明他可能在福建有生意,或者本身就是福建人。”

    “丁远……”

    朱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让应天府的人查一查,有几个姓丁的布庄掌柜。”

    “是。”

    朱橚目光一凝,道:“这个丁掌柜能把上万斤粮食和几千斤盐巴卖给陈祖义的人,不是小商贩。”

    “要么是家底厚实的大商人,要么是官面上的人。”

    ……

    朱橚写了一份长长的密奏。

    李大全的案子,周德茂的供词,丁掌柜的信,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他没有急着让朱能送走,而是把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陈祖义的供货链,从应天府的布庄掌柜,到松江府的粮铺老板,再到石浦村的小船主,一层层宛如一张大网。

    这张网铺了多久?

    还有多少网眼没有补上?

    ……

    两天后。

    朱能从应天府赶回来了。

    他带回了应天府方面的调查结果。

    应天府一共有七个姓丁的布庄掌柜,其中只有一个叫丁远。

    丁远的布庄开在城南,铺面不大,但在福建有自己的作坊,专门生产一种细密结实的棉布,在市面上很受欢迎。

    丁远本人很少在应天府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在福建,说是盯着作坊的生产。

    “这个丁远,跟李大全说的对得上。”

    朱能道:“每隔半个月来一趟松江府,跟李大全当面结账。李大全说,下次见面应该是三月底,也就是这几天。”

    “那就等等,他来了就抓,不来就想办法引他来。”

    “怎么引?”

    “让李大全给他写信,说货已经备好了,请他亲自来一趟验货。”

    “他会来吗?”

    “他做的是杀头的买卖,不亲眼看到货,不会放心。”

    不出所料,没过两天,丁远来了。

    他比朱橚预想的早了三天,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着两个随从,骑了三匹马,从应天府一路赶到松江府,没有住客栈,直接去了李大全的粮铺。

    锦衣卫在粮铺四周布了十几个人,丁远一进门就被按住了。

    他的两个随从试图拔刀,被锦衣卫一脚踹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