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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四章 很可能改变目标

    “炮手练瞄准,水手练操帆。”

    陈勇回应道:“陈祖义的人船速快,咱们的船要是跑不过他们,炮再准也没用。”

    朱橚点头道:“你看着办,我今日回应天府,过几天再来。”

    “殿下慢走。”

    ……

    朱橚离开松江府。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想着陈祖义的事。

    地图上的那个小岛像一枚钉子,钉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拔不掉。

    “殿下。”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到府了。”

    朱橚睁开眼,掀开车帘。

    吴王府的大门就在眼前,徐妙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薄披风,正朝这边张望。

    朱橚下了车,徐妙云迎上来,把披风披在他肩上。

    “风大,殿下仔细着凉。”

    朱橚牵着她的手往里走:“雄英呢?”

    “在大棚里浇水,他每天早上都要浇一遍,说不浇番茄不长。”

    朱橚笑了一下,穿过回廊,往玻璃大棚走去。

    大棚里暖洋洋的,番茄苗比一个月前高了一大截,青色的挂满了枝头,有些已经开始泛红。

    朱雄英蹲在苗前,手里拿着水瓢浇,动作比从前熟练多了。

    “五叔!”

    看见朱橚,朱雄英扔下水瓢跑过来:“雄英每天都浇水!番茄长得可快了!”

    朱橚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五叔看见了,雄英真能干。”

    朱雄英得意挺起小胸脯,又跑回去继续浇水。

    ……

    胡惟庸的案子虽然结了,但留下的烂摊子不少。

    六部调整架构后,职权划分不清的地方需要理清楚。

    松江府水师营的扩建需要银子,户部拨的那点远远不够。

    沿海各府的卫所还在等他的指令,不知道该怎么配合船队行动。

    朱橚用红铅笔在每一份折子上写下意见。

    徐妙云走进来问道:“殿下,船队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朱橚淡笑道:“还行,六艘船了,一百二十门炮,三百个水手,再过两个月,应该能出海打一仗。”

    “打哪里?”

    “陈祖义的老巢,南麂岛。”

    “殿下有把握吗?”

    “没有。”

    朱橚皱眉道:“但拖不得了,陈祖义最近越来越嚣张,不打不行。”

    ……

    三月初五,朱元璋的旨意下来了。

    同意在松江府设立造船厂,由工部和吴王府共同督办。

    户部拨银三万两作为启动资金,不足部分由吴王府自筹。

    朱橚接到旨意时正在教朱雄英算学。

    朱雄英面前摊着一本《算学初阶》,铅笔夹在手指间,小眉头皱成一团,正在跟一道加减法较劲。

    “五叔,为什么三加四等于七?”

    “因为三和四放在一起就是七。”

    “那为什么不是八?”

    朱橚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从桌上拿过七个茶杯,一字排开:“雄英,你数数。”

    朱雄英伸出食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一共几个?”

    “七个。”

    “所以,三加四等于七。”

    朱雄英盯着那排茶杯看了好一会,又埋头算了起来。

    徐妙云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信,脸色不太好看:“殿下,松江府来的。”

    朱橚接过信,是谢凡写的。

    信中说,这几天夜里海面上的陌生船只又多了,而且,不像以前那样天亮就走,有几艘一直停到第二天中午才离开。

    陈勇派小船出去查看,对方看见就撤,追不上也打不着。

    谢凡怀疑他们是在测量航道水深,为大规模登陆做准备。

    朱橚把信折好收起来,对徐妙云说道:“我明天去一趟松江府。”

    “又去?”

    徐妙云眉头微皱:“你才回来三天。”

    “船厂的事要盯着,陈祖义那边也不能放松。”

    朱橚起身道:“这次去多待几天,把该定的事都定了。”

    徐妙云没有拦他,只是转身去给他收拾行装。

    ……

    朱橚再次来到松江府。

    造船厂选在距离水师营不到五里的一片空地上,紧挨着海岸。

    工部派来的官员已经画好了图纸,木材、铁钉、桐油等物料也陆续运到。

    负责建厂的是一个姓赵的工部郎中,四十多岁,黑瘦精干。

    “殿下,船厂的船坞按您的吩咐,挖了三丈深,五丈宽,能同时建造两艘两千料的大船。”

    赵郎中摊开图纸,指给朱橚看:“这边是木材加工区,那边是铁件铸造区,后面是仓库和工匠宿舍,全部建好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

    朱橚问道:“两个月。能赶出来吗?”

    赵郎中眉头紧锁起来,道:“殿下,两个月太紧了,工匠不够,材料也不够。”

    “工匠从福建调,沈万三那边有人,材料从各地调,工部下文,谁敢不给就办谁,两个月,我要看到船厂能开工。”

    赵郎中咬了咬牙:“臣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是。”

    ……

    水师营。

    六艘船整齐地停泊在港湾里,船身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水手们正在甲板上操练,有的在装炮,有的在收放船帆,有的在练习接舷战。

    陈勇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号子。

    看见朱橚,他从指挥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面前。

    “殿下。”

    “练得怎么样?”

    “炮手进步不小,十炮能中六炮了。”

    陈勇擦了把汗:“但跟陈祖义的人比,还差在经验上,陈祖义的人打了这么多年,风里浪里都经历过,咱们的弟兄底子不差,就是缺实战。”

    朱橚点头道:“实战肯定会有的,不过不是现在。”

    接着,他上了最大的那艘福船,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船身长八丈,宽两丈五,上下三层,底层压舱,中层住人,上层作战。

    船头装了一门千斤重的铜炮,两侧船舷各装了十四门佛郎机炮。

    他站在船头,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灰蒙蒙一片。

    “殿下。”

    陈勇略作沉吟,道:“有一件事,末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陈祖义的人,最近在宁波府沿海活动频繁,末将怀疑他的目标可能不是松江府。”

    朱橚眉头一皱,道:“那是哪里?”

    “宁波府。”

    陈勇深吸一口气,道:“宁波府的粮仓比松江府还大,存粮不下三十万石,而且,宁波府的水师比松江府还弱,卫所的兵也不多,陈祖义要是真打宁波府,胜算更大。”

    朱橚目光凝重,如果陈祖义真的放弃松江府,转向宁波府,那他的整个布局都要重新调整。

    “传令宁波府,加强戒备,粮仓的粮食分散储存,火炮上墙,昼夜轮值,另外,让朱能从应天府调一批火器过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