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怀疑身后还有人
“殿下派人跟上了吗?”
“朱能派了人,但现在还没有消息,济南府那边地形复杂,那个人又很警觉,不一定能抓到。”
“殿下在担心?”
“担心倒不担心。”
朱橚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早春特有的清寒:“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殿下急什么?”
“急很多事。”
朱橚望着窗外的月光:“急雄英长大,急炼油厂建起来,急海禁解除,急那些在海边等活路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那等这些事都办完了,殿下想做什么?”
朱橚淡笑道:“带你去看海。”
“看海?”
“嗯。”
朱橚看着她的眼睛,道:“去海边建一座小院子,每天听着海浪声睡觉,早上起来,去沙滩上捡贝壳,回来煮粥喝,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看星星。”
徐妙云忍不住笑了。
“殿下这是想过神仙日子?”
“神仙有什么好的?”
朱橚也笑了:“神仙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我要跟你一起。”
徐妙云脸颊微红,低下头去。
朱橚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
天还没亮,朱橚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殿下,朱能求见。”
朱橚翻身坐起,徐妙云也跟着醒了,披衣下床去开门。
朱能站在门外,一身露水,靴子上沾满了泥,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怎么了?”
朱橚走到门口。
“济南府那边,人抓到了。”
朱能汇报道:“胡惟庸的管家去见的那个联系人,被我们的人堵在了客栈里。”
朱橚眼睛一亮。
“人呢?”
“押在城外的暗桩里,没惊动任何人。”
朱能凝声道:“那人身上带着一封信,是胡惟庸写给王溥的,信上的内容,足够定胡惟庸的罪。”
朱橚接过朱能递来的信,展开一看。
“盐路不可断,海上之事不可停,银子已派人送去,望慎之又慎。”
落款处没有署名,但笔迹看起来是胡惟庸的。
“笔迹能对上吗?”
“能。”
朱能点头道:“我们找了胡惟庸往年写的折子对照过,一模一样。”
朱橚将信收好,沉吟了片刻。
“人先关着,不要声张,信我带走,送给父皇。”
“殿下,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朱橚转身进屋换衣服:“胡惟庸的事,拖不得了。”
卯时,武英殿。
朱元璋刚起身,正在用早膳。
太监通报说吴王求见时,他放下筷子,让人进来。
“这么早,什么事?”
朱橚跪地行礼,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呈上。
“父皇,这是胡惟庸写给王溥的亲笔信,儿臣昨夜刚拿到,不敢耽搁,一早送来。”
朱元璋接过信,脸色骤变。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这封信,从哪里来的?”
朱橚将济南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朱元璋听完,将信拍在案上。
“胡惟庸……好一个胡惟庸。”
“父皇,证据确凿,可以拿人了。”
朱橚道。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在殿中踱步。
他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朱橚。
“老五,你觉得,胡惟庸背后还有没有人?”
朱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
“父皇的意思是……”
“胡惟庸不过是个右丞相,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私通海盗、勾结外国使臣、贩运私盐,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一个人吃得下吗?”
朱橚沉默了。
朱元璋说得对。
胡惟庸虽然权倾朝野,但这些事牵扯太广,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他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父皇怀疑谁?”
“朕不怀疑谁。”
朱元璋回到御案后坐下:“朕只是觉得,这张网,比朕想象的要大。”
“那父皇的意思是……再等等?”
“对。”
朱元璋点头道:“但不是干等,既然胡惟庸的管家去了济南府,说明他已经慌了。”
“等他再犯几个错,把身后的那些人牵出来朕再收网。”
朱橚点点头:“儿臣明白了。”
“王溥的案子照常审。”
朱元璋做出安排:“该定罪的定罪,该杀头的杀头,至于胡惟庸,朕要先看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是。”
从武英殿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朱橚沿着宫道往外走,脑子里还在回放朱元璋方才的话。
胡惟庸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如果有,会是谁?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走到宫门口时,朱能正等在那里。
“殿下,皇上怎么说?”
“先不动。”
朱橚上了马车:“继续盯着胡府,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朱能应了一声,翻身上马,跟在马车后面。
回到吴王府时,徐妙云备好了早膳。
朱雄英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嘴碎屑。
看见朱橚进来,他举起手里的糕,含混不清的说道:“五叔吃!”
朱橚在他旁边坐下,接过糕咬了一口。
“雄英,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农经》第二卷!”
朱雄英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婶婶教的!”
朱橚看向徐妙云。
她正低头喝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婶婶教得好不好?”
“好!”
朱雄英用力点头:“比先生教得好!”
徐妙云抬头笑道:“别听他的,他就是嘴甜。”
“雄英才没有嘴甜!”
朱雄英急了:“婶婶就是教得好!”
朱橚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上午,朱橚去了工部。
炼油厂的事已经定了,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
选址、图纸、材料、人工,每一项都要落到实处,不能出半点差错。
工部尚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姓周,做事一板一眼,从不马虎。
他摊开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注,一条条给朱橚解释。
“殿下,炼油厂的地基需要打多深,工部还没有定论,石油这东西,工部的人都没见过,不敢贸然施工。”
朱橚接过图纸看了一会,道:“地基不用太深,但要宽,石油设备重,地面承压大,地基不宽容易塌。”
周尚书点头提笔记下。
“还有,炼油厂的烟囱要高,石油燃烧产生的烟有毒,烟囱不高,烟会散不开,伤人的肺。”
“毒?”
周尚书脸色一变:“殿下,这石油还有毒?”
“有。”
朱橚说道:“但只要防护得当就不会出事,工人进厂要戴口罩,厂房要通风,烟囱要高,这些规矩,一条都不能破。”
周尚书连连点头,又提笔记下。
两人一直谈到午时才把细节敲定大半。
朱橚临走时,周尚书忽然问了一句:“殿下,这炼油厂建起来,一年能产多少油?”
朱橚想了想,道:“少说有几十万斤。”
周尚书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