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事情严重了
“不急。”
朱橚摇头道:“王溥只是一个小角色,他背后还有人,不把那个人揪出来,抓了王溥也没用。”
“殿下是说……胡惟庸?”
朱橚沉声道:“胡惟庸是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王溥这件事,他不会亲自出面,一定是通过中间人安排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个中间人找出来。”
“是。”
朱能应了一声,道:“殿下,还有一件事,帖木儿汗国的使者,有消息了。”
“在哪里?”
“在松江府,我们的暗探在松江府的海边发现了他,他跟一伙海盗在一艘船上待了整整一天,不知道在谈什么。”
“松江府……”
朱橚沉吟了一下,道:“那是海商的聚集地,也是海盗经常出没的地方,帖木儿的人去那里,不可能是去游山玩水的。”
“殿下,要不要把人抓了?”
“不抓。”
朱橚摇头道:“盯着就行,我倒要看看,他跟那些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是。”
朱能走后,朱橚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舆图,手里拿着铅笔,在松江府和利津县之间画了一条线。
松江府,海盗。
利津县,盐枭。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
帖木儿汗国的使者同时出现在这两个地方,说明他可能是在牵线搭桥,把海盗和盐枭连在一起。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严重了。
海盗有船、有武器,盐枭有盐、有渠道,两者联合起来,就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殿下。”
门外传来徐妙云的声音。
朱橚收起思绪,将舆图卷好,道:“进来。”
徐妙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
“殿下,忙了一天了,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她将碗放在桌上:“朱能又来了?有什么事吗?”
“有。”
朱橚目光一凝,道:“王溥的弟弟王深,在青州府开了十几家盐铺,卖的盐比官盐便宜三成,而且跟海盗有来往。”
徐妙云神色微变:“海盗?这么说,盐枭和海盗是一伙的?”
“很可能。”
朱橚解释道:“而且,帖木儿汗国的使者去了松江府,跟海盗在船上待了一整天,我怀疑他是在牵线搭桥,把海盗和盐枭连在一起。”
“殿下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让朱能继续盯着,等他们把所有的线头都露出来,再一网打尽。”
徐妙云点点头。
夜里。
朱橚批完了最后一份折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推开门走到院中,抬头看着那轮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大哥走后,他扛起了摄政王的担子,每天被各种政务淹没。
从前他总说想当混世魔王,想摆烂度日,可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
不是为了权位,不是为了名声,而是为了那些他在乎的人。
为了雄英,为了父皇,为了徐妙云,为了那些在海边苦苦求生的百姓。
……
天气终于放晴,连日的阴雪过后,应天府迎来了久违的暖阳。
积雪在阳光下迅速消融,屋檐下的冰凌滴答滴答地落着水,街道上的泥泞被行人踩得乱七八糟。
吴王府门前的青石板路被仆人冲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湿润光泽。
朱橚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院子里晒太阳的朱雄英。
孩子蹲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认真拨弄水面,逗弄那些锦鲤。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那件大红色的锦袍映得格外鲜亮。
“雄英,别离水太近,当心滑下去。”
徐妙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斗篷,走过去披在朱雄英肩上。
“婶婶,鱼都躲到水底去了,是不是冷了?”
朱雄英抬起头,小脸好奇。
“嗯,天冷,鱼也怕冷。”
徐妙云蹲下身,指着池塘深处,道:“你看,它们都挤在一起取暖呢。”
朱雄英仔细看了看,果然看见几条锦鲤挤在水底的石缝边,一动不动。
“那它们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它们就出来了。”
朱雄英点点头,又问道:“那天气什么时候才能暖?”
徐妙云笑了:“快了,等二月二,五叔和婶婶大婚的时候,天就暖了。”
“真的吗?”
“真的。”
朱雄英高兴拍手,又蹲下去看那些鱼。
朱橚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让人心安。
“殿下。”
门房匆匆走来,在廊下躬身道:“锦衣卫副统领朱能求见。”
朱橚脸上笑意敛去,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朱能大步流星走进来。
“殿下,王溥那边收网了。”
朱橚目光一凝:“怎么回事?”
“昨日夜里,王深从青州府悄悄来了应天府,进了王溥的府邸,我们的暗探在王府外蹲了一夜,今天一早看见王深提着一个包袱从后门出来,神色很是慌张。”
“包袱?什么包袱?”
“没看清,但我们的暗探跟了上去,在城门口把人截住了。”
朱能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道:“这是在王深身上搜出来的。”
朱橚接过小包,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里面是一叠银票,数额巨大,每张都是一千两,厚厚一摞,少说有二十张。
银票下面压着几封信,信封上写着胡府亲启三个字,字迹端正,显然是王溥的手笔。
“胡府?”
朱橚抬起头:“胡惟庸的府邸?”
“正是。”
朱能点头道:“那几封信的内容,末将大致看过了,是王溥向胡惟庸汇报盐枭生意的事。”
朱橚将银票和信放回油纸包里递给朱能。
“这些东西,你亲自送去给父皇,记住,亲手交到父皇手里,不要经过任何人。”
“是。”
朱能接过油纸包,小心收好,道:“殿下,王深现在被我们扣在城门口的暗桩里,怎么处置?”
“先关着,别让人知道,等父皇的旨意。”
“是。”
朱能转身大步离去。
朱能走后,朱橚站在廊下,久久没有动。
徐妙云问道:“殿下,怎么了?”
朱橚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徐妙云听完,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王溥这是要跑?”
“不是跑,是转移,他让王深把银票和信送去胡府,说明他已经嗅到了危险,想把证据转移出去,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等。”
朱橚目光闪烁,道:“等父皇的旨意,王溥是朝廷命官,没有父皇点头,我不能动他。”
……
午时刚过,宫里来了人。
是朱元璋身边的太监总管亲自来的。
“殿下,皇上口谕,请殿下即刻进宫。”
朱橚心中一凛,知道父皇已经有了决断。
他整了整衣冠,对徐妙云道:“你在家里等我,别担心。”
“殿下小心。”
徐妙云轻声道。
朱橚点点头,跟着太监总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