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朱雄英的成长
“不好说。”
朱橚放下信，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帖木儿汗国对大明，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友好。”
“殿下的意思是……”
“帖木儿这个人，野心很大，他虽然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但跟蒙古黄金家族不是一条心，他想要建立自己的帝国，想要重现成吉思汗的荣光，大明是他的邻居，也是他的障碍。”
徐妙云眉头微蹙：“他可能会对大明用兵？”
“暂时不会。”
朱橚摇头道：“他现在的重心在西边，在跟奥斯曼人打仗，等西边打完了，他腾出手来，会不会东顾就不好说了。”
“所以，殿下才要建炼油厂，要解除海禁，要打造水师？”
“对。”
朱橚沉声道：“未雨绸缪，等敌人打到家门口再准备，就晚了。”
徐妙云看着朱橚，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个男人，看似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心里却装着天下。
夜里。
朱橚又坐在书房里批折子。
自从当了摄政王，他的工作量比以前多了十倍不止。
每天都有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他批阅，每一份都要仔细看，认真想，谨慎批。
“殿下，歇了吧。”
徐妙云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放在桌上：“已经快三更了。”
“再看两份。”
朱橚头也不抬。
徐妙云没有走，而是坐在旁边静静陪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朱橚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行，看完了，对了，雄英明天还来吗？”
“来，他让人传话，说要来给殿下背《农经》。”
“这孩子，倒是认真。”
“殿下教得好。”
徐妙云称赞道：“他对殿下说的话，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朱橚淡笑道：“大哥的孩子，不能差。”
徐妙云握住朱橚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无声无息将夜色染得更深。
正月十一。
朱雄英一大早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锦袍，头上戴着一顶小冠，手里拿着一本书，小脸冻得通红，却精神抖擞。
“五叔！雄英来背《农经》了！”
朱橚坐在花厅里，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好，背吧。”
朱雄英翻开书，清了清嗓子，朗声背了起来。
“《农经》第一，辨土，土有肥瘠，有燥湿，有刚柔。辨土之性，而后可种……”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朱橚听着，不时点头。
背到一半，朱雄英忽然卡住了，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下一句是什么。
“五叔，雄英忘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忘了就忘了，没事，你把前面背过的再背一遍，加深印象。”
朱雄英点点头，又从开头背起。
这一次，他背得比刚才更流畅，卡住的那一句也想起来了。
“很好。”
朱橚赞道：“明日继续背，把第一卷全部背完。”
“嗯！”
朱雄英用力点头。
徐妙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像他父亲，认真执着不服输。
午膳后，朱橚带朱雄英去玻璃大棚里看菜苗。
番茄已经长出了小小的青色果实，辣椒开出了白色的小花，黄瓜藤爬满了架子，绿意盎然。
“五叔，番茄什么时候能红？”
朱雄英蹲在番茄苗前，眼巴巴看着那些青色的果子。
“再过一个月，等天气暖和就红了。”
“还要一个月啊……”
朱雄英有些失望的瘪了瘪嘴。
“等它红了，第一个给你吃。”
“真的？”
“真的。”
朱雄英高兴的笑了，又蹲下去看那些辣椒花。
朱橚站在他身后，看着孩子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大哥。
大哥小时候也是这样跟在他身后，问他各种问题。
时光真是无情。
傍晚。
朱雄英被送回了宫。
朱橚站在府门前，目送马车远去，久久没有动。
“殿下在想什么？”
徐妙云走到朱橚身边。
“在想大哥。”
朱橚叹气道：“如果他还活着，看到雄英这么懂事，一定很高兴。”
“是啊。”
徐妙云点点头。
正月十五，上元节。
应天府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天还没黑，秦淮河两岸已经灯火通明。
花灯如昼，游人如织，河面上画舫穿梭，丝竹声随风飘荡，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中。
吴王府也不例外。
府门前的两盏大红灯楼高高挂起，院中走廊下挂满了各色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是徐妙云带着丫鬟们亲手扎的。
朱雄英举着一盏小小的兔子灯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脸上满是兴奋，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生怕他摔着。
“五叔！你看我的灯！”
朱雄英跑到朱橚面前，高高举起那盏兔子灯。
朱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认真点评道：“嗯，这兔子扎得不错，像你。”
“像雄英？”
朱雄英歪着脑袋：“哪里像？”
“眼睛像，圆溜溜的。”
朱雄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嘟着嘴道：“五叔又在逗雄英！”
朱橚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徐妙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煮好的汤圆，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她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襦裙，头上簪了一支朱橚送她的玉簪，在灯火映照下，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雄英，过来吃汤圆。”
“来了！”
朱雄英放下兔子灯，小跑着过去，踮起脚尖往桌上看：“婶婶，这是什么馅的？”
“黑芝麻的，你最爱吃的。”
朱雄英高兴拍手，端起小碗，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沾了一嘴。
“好吃！”
他含混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
徐妙云用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朱橚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同样端起一碗汤圆：“往年这个时候，大哥都会在宫里办灯会，请我们兄弟几个去看。”
徐妙云手上动作一顿，道：“殿下又想大哥了？”
“嗯。”
朱橚放下碗，道：“去年上元节，大哥还在，他让雄英骑在脖子上看灯，雄英高兴得直拍手，那时候谁能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
朱雄英听见了，停下吃汤圆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朱橚，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五叔，你说的是我父皇吗？”
朱橚点点头：“对，是你父皇。”
朱雄英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圆，小声道：“雄英也想父皇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花灯在风中轻轻摇晃的声响。
徐妙云伸手将朱雄英揽进怀里，道：“你父皇在天上看着你呢，看到雄英这么乖，这么懂事，一定很高兴。”
朱雄英靠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朱橚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大哥，你的孩子，我会替你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