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说曹操，曹操到
几个铁桶放在地上，里面装着黑乎乎的原油。
旁边摆着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汽油。
地上铺着一小块用沥青浇筑的路面，黑亮平整。
桌上还摆着几支石蜡做的蜡烛，洁白细腻。
朱元璋站在那片沥青路面旁，低头看了看。
“这就是你说的沥青？”
“正是。”
朱橚道：“父皇踩踩看，感觉如何？”
朱元璋踩了几下，又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眉头微微皱起：“比水泥路面有弹性，不像水泥那么硬。”
“沥青路面的好处就在这里。”
朱橚解释道：“水泥路面虽然坚固，但时间长了容易开裂，沥青路面有韧性，不容易开裂，而且，修补起来比水泥方便。”
朱元璋站起身，点了点头，走到那几个玻璃瓶前。
“这是汽油？”
“是。”
朱橚拿起一瓶，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地上：“父皇请看。”
他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燃了，往地上的汽油上一扔。
轰！
一团火球窜起来，热浪扑面而来，朱元璋下意识退了一步。
火焰烧得极旺，颜色蓝中带黄，发出呼呼的声响。
不过几息功夫就灭了，地上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好猛的火。”
朱元璋盯着那片焦黑的地面，眼中精光闪烁。
“汽油燃烧猛烈，用于火攻，威力远超桐油、猛火油。”
朱橚道：“它比猛火油更容易保存，运输也更安全。”
朱元璋又走到石蜡蜡烛前，拿起来看了看。
洁白细腻，没有任何杂质。
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
“这是用石油做的？”
“是。”
朱橚点头道：“石蜡燃烧时无烟无味，比市面上任何蜡烛都好，父皇若是喜欢，儿臣回头送一些进宫。”
朱元璋放下蜡烛，目光落在朱橚身上。
“这些东西，你都能大规模生产？”
“能。”
朱橚沉吟道：“但需要时间、人力和银子，儿臣的折子里写得很详细，父皇回去可以慢慢看。”
朱元璋目光一凝，道：“折子朕看过了，五万两银子，朕可以答应你，但不是无偿的。”
朱橚一愣：“父皇的意思是？”
“朝廷出地，你出钱。”
朱元璋道：“炼油厂建起来之后，利润朝廷占六成，你占四成，另外，所有技术必须交给朝廷，不得私藏。”
朱橚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六、四开，朝廷拿大头，他拿小头。
虽然比自己预期的少了一些，但也能接受。
毕竟，他要的不是钱，而是石油工业能够发展起来。
“儿臣同意。”
朱元璋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爽快。”
“父皇的條件合情合理，儿臣没有理由拒绝。”
朱橚笑了笑。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在院子里转悠。
走到玻璃大棚前时，他停下脚步，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绿油油的菜苗整整齐齐，番茄、辣椒、黄瓜，长势喜人。
“这是你种的？”
“是。”
朱橚笑道：“冬天吃不上新鲜蔬菜，儿臣就想着用玻璃搭个棚子，试试能不能种出来，没想到还真成了。”
朱元璋站在棚外看了许久，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老五，你说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朱橚一愣，随即笑了。
“父皇，儿臣做不到的事多了，比如，儿臣不会带兵打仗。”
朱元璋哼道：“少来，你一个人杀退一千海盗的事，朕还没跟你算账呢。”
朱橚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行了，朕该回去了。”
朱元璋转身往外走：“炼油厂的事，朕准了，你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工部。”
“谢父皇！”
送走朱元璋，朱橚长长吐出一口气。
徐妙云走上前来：“殿下，皇上同意了？”
“同意了。”
朱橚点头道：“六、四开，朝廷拿六成，咱们拿四成。”
“四成也不少了。”
徐妙云问道：“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建厂？”
“等天暖了。”
朱橚淡淡一笑：“现在天寒地冻的，什么都做不了，先让人把地皮定下来，把图纸画好，把材料备齐，一开春就动工。”
徐妙云点点头，又问道：“那盐枭的事呢？”
朱橚道：“等朱能把户部的线索查清楚，在那之前不动。”
“那帖木儿汗国的使者呢？”
“也等。”
朱橚凝声道：“那个人不会在应天府待太久，他总要走的，等他走了，让人跟着他，看看他跟什么人接触。”
徐妙云没有再问，知道朱橚心里有了全盘的计划。
夜里。
朱橚独坐在书房，面前摊着舆图，手里拿着铅笔，在山东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利津县。
石油。
这是他当下最看重的东西。
只要炼油厂能建起来，他就有底气跟父皇谈更多的事。
比如解除海禁，比如开放贸易，比如打造水师。
这些事，一件一件都要做。
“殿下。”
门外传来徐妙云的声音：“该歇息了。”
朱橚放下笔，站起身，吹灭了烛火。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舆图上的那个圆圈映得格外清晰。
他推开门，看见徐妙云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温柔而安宁。
“走吧。”
两人并肩往寝殿走去，身后舆图上的那个圆圈在月光下静静发光。
……
正月初十，年味还没散尽，应天府又下了一场雪。
这场雪比年前那场更大，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整个城池都被埋在了厚厚的积雪下面。
吴王府的屋檐下挂满了冰凌，阳光照上去，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排排琉璃珠帘。
朱橚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扫雪的仆人们出神。
“殿下在想什么？”
徐妙云端着一碗热姜汤走过来递到他手里。
“在想利津县。”
朱橚接过碗喝了喝，辛辣的热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这么大的雪，油井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谢凡办事稳妥，殿下不必过于担心。”
徐妙云道：“况且，朱能已经加派了人手，盐枭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雪天动手。”
“倒也是。”
朱橚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姜汤：“对了，朱能那边有消息了吗？户部的盐引查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
徐妙云摇头道：“殿下说过，这种事急不得，朱能做事沉稳，有消息自然会第一时间送来。”
朱橚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这时，门房匆匆跑来，在廊下躬身道：“殿下，锦衣卫副统领朱能求见。”
朱橚和徐妙云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
“让他进来。”
不多时，朱能大步流星走进来，一身飞鱼服上沾满了雪，靴子上全是泥水，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的。
他走到朱橚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朱能，参见殿下、王妃。”
“起来。”
朱橚抬手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