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交给你操办
午膳后,朱雄英照例来上课。
今天朱橚没教他种地,也没教他算学,而是带他去了后院的小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
一面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是大明的疆域全图。
“雄英,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朱雄英仰头看着那幅巨大的舆图,小脸上满是震撼。
“这是……天下?”
“对,这是天下。”
朱橚蹲下身,指着舆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应天府,咱们现在住的地方。”
朱雄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么小?”
“对,很小。”
朱橚笑了:“但你别看它小,这里住着大明的皇帝,住着满朝文武,住着决定天下命运的人。”
朱雄英点点头。
朱橚的手指往北移动,落在另一个点上:“这里是北平,你四叔……你朱棣叔叔以前待的地方,再往北就是漠北,是北元人的地盘。”
“北元?是坏人吗?”
朱橚沉默了一下。
“不是坏人,是敌人,但有的时候,敌人和坏人,不是一回事。”
朱雄英皱着小眉头,显然没听懂。
朱橚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
有些道理,等孩子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五叔,以后我能把天下都走一遍吗?”
朱雄英忽然问道。
朱橚愣了一下:“你想走?”
“嗯!”
朱雄英用力点头:“书上说的跟亲眼看到的不一样,雄英想亲眼看看。”
朱橚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大哥,你的孩子,比你想象的还要有出息。
“好。”
朱橚摸了摸朱雄英的头:“等你长大了,五叔陪你走。”
“真的?”
“真的。”
朱雄英高兴的跳了起来。
徐妙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没有打扰这叔侄俩。
傍晚,朱橚送走朱雄英,回到后院。
徐妙云正在灯下缝一件小衣裳,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给谁做的?”
朱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给雄英。”
徐妙云头也不抬:“他身上的衣裳都是宫里的规制,颜色太素了,小孩子家该穿得鲜亮些。”
朱橚看着那件小小的锦袍,大红色,领口绣着祥云纹,精致极了。
“你手艺倒是不错。”
“在宫里学的。”
徐妙云笑了笑:“孙贵妃教的。”
朱橚沉默了一下。
“母妃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徐妙云回应道:“上次萧先生去看过,说再吃几个月的药,就能断根了。”
“那就好。”
朱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等大婚的时候,请母妃来府里住几天。”
“殿下想得周到。”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缝衣裳,一个闭目养神,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但屋里很暖。
腊月二十三,小年。
应天府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整座城池覆上了一层银白。
吴王府的飞檐翘角上积了厚厚的雪,远远望去像一幅水墨画。
朱橚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堆雪人的朱雄英,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难得清闲。
“五叔!你看!”
朱雄英跑过来,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像不像五叔?”
朱橚低头看了看那个雪人。
圆滚滚的身子,头上顶着一片枯叶当帽子,两根树枝插在两侧当胳膊,五官捏得歪歪斜斜,怎么看都不像人。
“像。”
朱橚昧着良心说道:“特别像。”
朱雄英高兴得直拍手。
徐妙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新做的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白兔毛,鲜亮极了。
“雄英,过来试试。”
她蹲下身,将斗篷披在朱雄英肩上,系好带子,退后两步看了看:“嗯,大小刚好。”
朱雄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斗篷,眼睛亮晶晶的:“婶婶,这是给雄英做的?”
“嗯,过年穿的,喜欢吗?”
“喜欢!”
朱雄英用力点头,又跑到朱橚面前转了一圈:“五叔,好看吗?”
“好看。”
朱橚夸奖道:“比你五叔好看。”
朱雄英咯咯笑起来。
徐妙云嘴角噙着笑意。
自从朱雄英来了吴王府,这孩子脸上笑的次数,比在宫里一年都多。
“王妃。”
一名丫鬟走过来,低声道:“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王妃进宫一趟。”
徐妙云微微一愣,看向朱橚。
“去吧。”
朱橚挥手道:“母后大概是惦记雄英了,顺便问问年节的事。”
徐妙云点点头,吩咐丫鬟备车,又叮嘱朱雄英好好听五叔的话,这才匆匆离去。
马车上,徐妙云掀开帘子,看着街上的景象。
小年的应天府比平日更热闹,街上到处都是采买年货的百姓,孩子们穿着新衣,手里拿着糖葫芦,在雪地里追逐嬉戏。
商铺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福字,一派喜气洋洋。
“停车。”
徐妙云忽然道。
马车停下,她下车走到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买了两串。
“王妃,您这是……”
丫鬟不解。
“给雄英带的。”
徐妙云笑了笑,上了车。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皇宫。
坤宁宫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马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跟身边的宫女说着什么。
看见徐妙云进来,她放下账册,笑着招手:“妙云来了,快过来坐。”
“臣妾给母后请安。”
徐妙云屈膝行礼。
“起来起来,一家人不用这些虚礼。”
马皇后拉着她坐在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嗯,气色比从前好了,老五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徐妙云脸颊微红:“殿下待臣妾很好。”
“那就好。”
马皇后满意点头:“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母后说,母后收拾他。”
徐妙云笑着应下。
两人闲聊了几句,马皇后忽然道:“妙云,母后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母后请讲。”
“年节快到了,宫里照例要办宫宴,往年是你大嫂操持,今年……”
马皇后顿了顿:“今年你大嫂身子不好,母后想让你来办。”
徐妙云一怔。
宫宴是大事,往年都是太子妃常氏主持。
如今常氏因为朱标去世,郁郁寡欢,确实不宜操劳。
但让徐妙云一个尚未大婚的王妃来操持宫宴,这分量可不轻。
“母后,臣妾怕做不好。”
“怕什么?”
马皇后笑道:“你在魏国公府的时候就帮着你父亲料理家务,后来又跟在老五身边打理锦衣卫的事务,什么场面没见过?母后信你。”
徐妙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臣妾尽力。”
“这就对了。”
马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具体的事,回头让尚宫局的人跟你对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母后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