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消息灵通得很
“什么事？慢慢说。”
“利津县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几口油井出油量突然大了许多！”
沈万三擦了擦汗，道：“谢凡派快马送信，说是地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黑油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朱橚心中一动。
出油量突然增大。
这要么是好事，要么是坏事。
好事，说明地下油藏丰富，开采价值高。
坏事，说明地质不稳定，可能有塌陷的风险。
“信上还说了什么？”
“谢凡说，他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用水泥浇筑了井口，控制了出油量，但地底下那股劲还在，他担心会出事，请殿下拿个主意。”
朱橚沉吟片刻，道：“让他稳住，不要急于扩大开采，我这边尽快安排人手，去利津县实地勘察。”
“是。”
沈万三应了一声，又道：“殿下，还有一件事。”
“说。”
“玻璃镜那边，番商又加价了，一面镜子出到了六千两。”
朱橚挑了挑眉：“六千两？”
“对。”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要的不是一面，是十面，说是要带回西洋，献给他们的国王和女王。”
朱橚笑了：“告诉他们，十面没有，最多五面，每面六千两，不二价。”
沈万三一愣：“殿下，这不是送上门的银子吗？怎么还往外推？”
“物以稀为贵。”
朱橚分析道：“一下子给他们十面，明年还怎么涨价？吊着他们，让他们抢，让他们争，才能把价格炒上去。”
沈万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殿下高明！老沈佩服！”
朱橚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沈万三躬身告辞，匆匆离去。
花厅里安静下来。
徐妙云给朱橚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利津县？”
“开春以后。”
朱橚接过茶杯，道：“等大婚的事忙完，天气暖和了，再去不迟，现在去天寒地冻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这段时间呢？”
“这段时间……”
朱橚想了想，道：“先把雄英的事安顿好，再把本草阁的生意铺开，还有炼油厂的事，得先跟工部对接，把地皮定下来。”
“这么多事，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
朱橚叹了口气，道：“谁让我是摄政王呢。”
徐妙云忍不住笑了。
“殿下这是后悔了？”
“后悔倒没有。”
朱橚喝了一口茶，道：“就是觉得从前当混世魔王的日子，是真舒服。”
“那殿下现在也可以当啊！”
“现在？”
朱橚看了她一眼，摇头道：“现在不行了，现在我是有家室的人，得给雄英做个好榜样。”
徐妙云脸颊微红，低下头去。
朱橚微微一笑。
“不过，关起门来，还是可以混一混的。”
“殿下！”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朱橚笑着站起身，道：“走吧，午膳还没吃呢！”
两人并肩走出花厅，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院中，暖洋洋的。
池塘里的锦鲤游到水面，吐着泡泡。
竹影婆娑，风过处沙沙作响。
朱橚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没什么。”
朱橚笑了笑，伸手牵住她：“走吧。”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徐妙云握紧没有松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穿过阳光，走进了后院。
……
接下来的几日，吴王府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徐妙云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本是魏国公府的长女，自幼便帮着父亲料理家务，这些事做起来驾轻就熟。
从仆役的分配到采买的账目，从厨房的菜式到花木的栽种，无一不细致妥帖。
朱橚乐得清闲，每日除了进宫点卯和批几份折子，便是带着朱雄英在府里转悠。
“五叔，这是什么？”
朱雄英蹲在玻璃大棚里，指着地上绿油油的苗，小脸上写满好奇。
“番茄苗。”
朱橚蹲在旁边，道：“再过一个月就能结果了，到时候红彤彤的，又酸又甜。”
“能现在就吃吗？”
“不能，还没长出来呢！”
朱雄英有些失望的瘪瘪嘴，但很快又被旁边的另一株苗吸引了注意力。
“那这个呢？”
“辣椒，很辣的那种。”
“辣是什么？”
朱橚想了想，从旁边摘了一片刚冒出来的嫩叶递给他：“舔一下。”
朱雄英伸出舌头舔了舔，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都出来了。
“好辣！五叔骗人！”
朱橚哈哈大笑。
徐妙云站在大棚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笑了。
“王妃，沈老爷在外头候着，说是送东西来。”
一名丫鬟走过来，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吧。”
徐妙云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殿下，沈万三来了。”
朱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朱雄英道：“五叔有事，你自己玩一会儿，别乱跑。”
“嗯！”
朱雄英乖乖点头，又蹲下去研究那株辣椒苗了。
花厅里，沈万三已经等了一会。
看见朱橚进来，他赶紧起身行礼：“殿下，王妃。”
“什么事？”
朱橚坐下，端起茶杯。
“两件事。”
沈万三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道：“第一件，是番商那边的事，上次殿下说五面镜子，每面六千两，他们一口答应了。”
朱橚挑了挑眉：“一口答应？没有还价？”
“没有。”
沈万三苦笑道：“那些人眼都不眨一下，还问殿下什么时候能交货。”
朱橚沉吟了一下。
番商答应得这么痛快，说明六千两还在他们的预期之内。
换句话说，价格还能再涨。
“告诉他们，三个月后交货。”
朱橚淡淡道：“另外，下次拍卖会，底价提到八千两。”
沈万三倒吸一口凉气：“八千两？”
“怎么，觉得太高了？”
“不是高，是……”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道：“殿下，老沈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头一回见这么涨价的。”
朱橚笑了笑：“物以稀为贵，越贵越有人抢，你不懂。”
沈万三连连点头，心服口服。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是利津县那边的消息。”
沈万三收敛笑意，正色道：“谢凡又来信了，说是油井那边，这几日出了些怪事。”
“什么怪事？”
“有人半夜偷偷摸摸靠近油井，被守夜的士兵发现，追了几里地，还是让人跑了。”
沈万三皱眉道：“谢凡怀疑是有人在打那些黑油的主意。”
朱橚眉头微皱。
利津县那地方偏僻荒凉，寻常百姓根本不会靠近。
能摸到油井位置的，要么是本地知情的人，要么是……
“乃儿不花的人？”
徐妙云在一旁插话道。
“有可能。”
朱橚点头道：“但也有可能是别人。”
“殿下是说……”
“朝中的人。”
朱橚放下茶杯，道：“胡惟庸那天来，特意提到了黑油的事，他消息灵通得很，不可能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