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主动拒绝了
朱樉三人面如死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跪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朱元璋最后的审判。
人，往往只有在被逼到绝境，彻底崩溃的极限时，才会将心底最深处的一切，不管不顾爆发出来。
而三人之中，最先崩溃的，恰恰是平日里最为懦弱无用的朱樉。
“哈哈哈哈！”
朱樉忽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在这肃穆的大殿前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抬起头，乱发披面，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伸手指着朱元璋，厉声嘶吼道：“我们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难道不都是被你生生逼出来的吗？”
霎时间，整个殿前广场噤若寒蝉，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目光骇然聚焦在披头散发的朱樉身上。
“二哥，你疯了！赶紧闭嘴！”
有皇子失声惊呼。
“我为什么要闭嘴？”
朱樉歇斯底里，不管不顾，道：“这嫡长子继承制，是父皇亲手定下的铁律！”
“为了怕我们兄弟内斗，你三番五次，耳提面命强调！可怎么偏偏到了我这里，你自己定下的规矩，说变就变了？”
“父皇，这是你自己出尔反尔，怎么能反过来怪我？”
“不管我朱樉再怎么无能，再怎么废物，可大哥走了，我现在就是活着的嫡长子！”
“可你呢？你不把皇位传给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却要越过我传给老五！我就是不服！”
“老五他到底凭什么？”
“我承认，他的本事比我强，可我才是真正的嫡长子！都是一个娘胎里生下的亲骨肉，你为何偏心至此？”
朱樉指着朱元璋，声泪俱下，状若疯魔。
四周侍卫见此情景，纷纷手按刀柄，要上前将这大逆不道的秦王拿下。
朱元璋缓缓抬了抬手，将侍卫们尽数止住。
朱樉披头散发，继续对着朱元璋与朱橚破口大骂，似乎要将这些年来积压的所有不甘怨毒一股脑倾泻出来。
朱元璋与朱橚就这样静静听着，面色平静，古井无波。
其余人却恨不得从这里消失，一个个在心里为朱樉捏了一把冷汗，以为今日朱樉必死无疑。
其实，其余几位皇子心中，未尝没有与朱樉相似的想法。
嫡长子继承制，的的确确是朱元璋亲自立下的铁律，为了稳固国本，他不止一次在朝堂上反复强调。
可如今却是因为朱标的去世，朱元璋亲手将自己立下的规矩给毁了。
所以，朱樉才会这般疯魔。
而朱棡与朱棣，他们自认文韬武略样样不输于人，既然嫡长子继承制被打破了，那他们为何就不能生出夺嫡之心？
他们三人造反，若说是有错，那造成这一切的朱元璋身上，难道没有责任？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可普天之下，又有谁敢当着朱元璋的面，说出半个字来？
众人目光复杂望向那沉默不语的未来天子朱橚。
若单从兄弟情分上讲，朱橚在所有皇子之中，人缘确实不差。
他虽然行事纨绔，却素来重情。
但面对这至高无上的皇位，兄弟情分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笑话罢了。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举兵造反是事实，那朱橚心里就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吗？
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不过因为他恰好是那个胜利者罢了。
倘若朱元璋当初选择的是别人，他朱橚就不会反？
听完朱樉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朱元璋嘴角浮现出冰冷笑意。
“你们的心思不过如此。”
“这样才更显得朕选择老五是明智之举。”
“你们的气量与本事，哪一样能与老五相比？”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不服，那朕今日就让你们一个个心服口服。”
“来人，把朕的诏书拿来！”
朱元璋沉声喝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名太监双手捧着一只锦盒，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
他将那早已拟好的诏书取出，抬手直接掷在了朱樉、朱棡、朱棣三人面前的地上。
朱樉下意识捡起那份明黄的绢帛，只扫了一眼，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老五拒绝了皇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懵了。
朱橚不是太子的人选？
现场气氛变得混乱而慌张。
朱棡与朱棣顾不得什么君臣礼节，猛地从朱樉手中将那份诏书抢了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
朱棡愣在当场，失声喃喃：“老五，你为什么不做太子？这太子的位置，明明是你唾手可得的东西，你为何不要？”
朱橚看着三位哥哥脸上那各异的震惊不解，忽然笑了笑。
“三哥，那个皇位，我从始至终没看上过。”
当初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此刻这般笑着说出的话，听在众人耳中，显得格外可恨。
可即便如此，他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真心与骄傲，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怀疑。
那至高无上的皇位，那张让无数人梦寐以求，不惜伏尸百万都要坐上去的龙椅，在朱橚的眼里竟不值一提。
唾手可得的东西，他居然看不上。
“皇位，究竟落到了谁的头上？”
那份尚未宣读的诏书，将其他皇子们的心搅得七上八下，慌作一团。
不过，朱元璋并没有让他们在惶恐中煎熬太久。
他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太监将那份诏书捧回去，当众展开，朗声宣读。
“皇上……没有立太子，而是立了皇太孙？”
当太监尖细的嗓音将诏书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宣读完毕，在场所有人才如大梦初醒。
朱标撒手人寰，但留下了一个嫡亲的儿子，朱雄英。
朱元璋没有在诸位皇子中另立太子，而是直接将年幼的朱雄英立为了皇太孙。
这就意味着，即便有朝一日朱元璋龙驭上宾，他们这些叔父辈的皇子，谁都别想再觊觎那张龙椅。
皇位将永远属于朱标这一脉，谁也不能染指。
朱元璋接下来的话，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位皇子的脸上，让他们一个个羞愧得无地自容。
尤其是朱樉、朱棡、朱棣这三个刚刚举旗造反的人。
“你们大哥当初病重，在昏迷过去之前，曾强撑着精神，与朕有过一番长谈。”
朱元璋目光如刀，扫过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脸上，道：“是他的主意，恳求朕选择老五来做这个太子。”
“你们知道老大这般安排的理由是什么吗？”
朱樉三人心乱如麻，思绪翻涌，茫然望着朱元璋，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