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不是我的对手
一直以来,朱橚都以为是自己横刀夺爱,抢了本属于朱棣的姻缘。
直到听徐妙云亲口说出真相,他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徐妙云眼里心里选中的人就是他朱橚。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先前因发现徐通是皇上眼线而积压在心底的那股无名火,此刻烟消云散,不留任何痕迹。
“夫君,妙云先前的所作所为,您能原谅我吗?”
徐妙云见朱橚神情缓和,反倒故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朱橚。
朱橚瞧着她这副模样,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竟还在这里跟他卖萌撒娇。
“想让本王原谅你,倒也不是不行。”
朱橚强忍着笑意,板着脸道:“但你欠本王的那些债,回头可得连本带利,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闻言,徐妙云俏脸飞起两抹绯红,羞恼之下,狠狠啐了他一口。
朱橚口中那所谓的债,普天之下,只有他们两人心中才明白究竟指的是什么。
只有朱橚这样厚脸皮的无赖,才能当着这么一大群人的面,说出如此没羞没臊的话来。
难道一点不觉得难为情吗?
眼下可是刀斧加身,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口。
他倒好,还有心思跟自家娘子在这里清算什么新账旧账。
瞧见这两夫妻旁若无人在此打情骂俏,站在一旁的朱棣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胸膛里像塞了一团点燃的火药,几乎要当场炸开。
这两个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自己费尽心机把徐妙云绑了来,亮在明处,不就是为了一击而中,死死捏住朱橚的命门,好逼他就范吗?
可看看他们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眼前这场刀光剑影,杀气冲天的死局,他们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
这分明是当自己这个四哥不存在,当四周这几十杆黑洞洞的火枪不存在!
“老五!”
朱棣按捺不住的厉声暴喝,额上青筋根根凸起,道:“你是自己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让我现在一刀杀了她?”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钢刀猛地举起,冷森森的刀锋毫不留情压在了徐妙云那截白嫩修长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激得皮肤微微泛起一层细栗,可徐妙云的神色纹丝不动。
四周那些蓄势待发的神机营火枪手见状,再度将枪口对准了朱橚周身要害。
只要朱棣一声令下,必然是万弹齐发的绝杀之局。
可朱橚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朱棣脸上,眼神平静得近乎寡淡。
徐妙云也一样,好似架在脖子上的不是一把能吹毛断发的利刃,而是一片无关痛痒的羽毛。
朱棣被他们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激得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心中那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握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四哥,我早就警告过你。”
朱橚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冷得像数九寒天里淬过冰的刀子,道:“既然你半点不念兄弟情分,那就休怪老五不讲手足情面了。”
朱棣听到他这不带丝毫温度的话语,心头警铃狂响,一股强烈的危险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沿着脊背窜上后脑。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声大吼:“开枪!给我开枪!”
然而,回应他这声歇斯底里号令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震耳欲聋的火枪轰鸣,没有硝烟弥漫,更没有朱橚中弹倒地的画面。
有的,只是墙头上那些埋伏已久的火枪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从墙头栽倒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淡淡的尘土。
就在朱棣肝胆俱裂的当口,一道曼妙利落的身影如同夜风中的鬼魅,轻飘飘落在院中,朝着朱橚躬身一礼。
“主人,已全部解决,红袖告退。”
话音未落,李红袖身形一闪,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融入了浓墨般的夜色之中。
她身后那一群黑衣人,也如退潮的海水,转瞬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你……”
朱棣眼睁睁看着苦心经营,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杀局,就这样在顷刻间土崩瓦解,脸上最后的血色也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精心布置的每一个环节,安插的每一个人手,在朱橚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即破,不堪一击。
“你别过来!”
朱棣双眼赤红,如同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一边歇斯底里狂吼,一边伸手要去死死握住徐妙云。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可惜,他的手掌还未触到徐妙云的衣角,感觉腕间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不知何时,徐妙云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已如铁钳般反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脆响传开,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朱棣那只握刀的手,被徐妙云生生捏断了腕骨。
钢刀坠地,几乎是同时,一把冷冰冰的短刃,稳稳架在了朱棣自己的脖颈之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刹那冻结了。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望不到底的死灰。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徐妙云,武功高到了这般骇人的地步。
朱能等人眼睁睁看着朱棣受制,目眦欲裂,下意识要拔刀冲上前来救人。
可就在他们一愣神的电光石火间,朱橚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更遑论举起手中那把沉重的火枪,只是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一串沉闷至极的击打声。
朱橚一掌一个,如同随手拍死嗡嗡扰人的苍蝇一般,将他们尽数拍翻在地,气绝身亡。
“四哥,你太高估了自己,也太小瞧了你的五弟。”
朱橚缓缓转过身,望着失魂落魄的朱棣,话语中没有胜利者的张狂,反倒透着一丝深沉的疲惫。
“我不同你们争,那是因为我不需要,但这绝不代表我愚蠢,更不代表我没有争的能力。”
“说到底,咱们这些兄弟,都是母后十月怀胎,一母同胞所生。”
“骨肉相残,兄弟阋墙,这等叫父母戳心窝子的事,我是打从心底里不想做。”
“否则,父皇和母后,得有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