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朱标危险
这一次朱橚远走山东,本就是为了避开朝中那令人窒息的尴尬局面。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这一去,非但没有灰头土脸,反倒博得了朝野内外不少人的真心赞许。
原本许多并不认同他的人,因为他在山东的一番作为和那份不折不扣的圣人风范,渐渐看清了他的为人,感怀于他的仁德。
天下的读书人,又有谁是真正的傻子呢?
只不过,虽然有那么多人看透了,可碍于自身的切身利益,他们却不会轻易站到朱橚那一边去。
淮西勋贵集团的那班公侯们,便是如此。
反倒是那些没有权势,或是还没有考取功名的底层读书人,对朱橚的好感却在不断地上升。
朱标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正是因为如此,朱橚才不得不提前赶回。
对于那些心心念念惦记着皇位的皇子们来说,朱橚的回归,无形之中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父皇朱元璋在刻意抬举朱橚,这谁还看不出来呢?
如果朱橚上了位,他们这些做哥哥的怎么可能甘心?
造反这种事,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可真要落到实处,根本是千难万难。
皇帝宝座岂是那么容易能坐上去的?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他们虽然各自都有亲王的护卫,可那些护卫的绝大部分远在封地。
两人留在京城里的护卫,加起来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人。
区区一百人,在这高手如云,禁卫森严的应天府里,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朱棣心里肯定二哥和三哥不是傻子,不会傻傻送死。
这就意味着,他才是那个真正握着机会的人。
大明最核心的情报机构锦衣卫,如今牢牢掌握在他朱棣的手里。
锦衣卫最大的权力是拱卫皇帝,可以不受宫禁约束,随时进出皇宫大内。
“可是,你这老和尚方才不是还在一个劲忽悠本王造反吗?怎么一转眼,又说本王现在不是时候?”
朱棣盯着姚广孝问道。
“因为太子殿下还没有真正离去。”
姚广孝迎着朱棣的目光,不疾不徐的道:“太子只要一天健在,大明江山就一天稳如泰山。”
“一旦太子撒手而去,皇上受到的打击不必多说,满朝文武对吴王发自心底的恐惧,才是这一切矛盾真正爆发的根源。”
这番剖析,入木三分,朱棣心中暗自认可。
但即便事实如此,这与他此刻的处境,又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殿下,贫僧自从见到您的第一眼起,已看出您身负真龙之相。”
“贫僧深信大明未来的真龙天子必定是殿下。”
“这段时日贫僧暗中踏遍了应天府的其他地方,连秦王和晋王,贫僧也曾远远看过。”
“他们身上没有半点帝王气象,唯独殿下是天命所归。”
姚广孝说得极为恳切。
朱棣听罢,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吴王你可曾见过?他身上难道没有帝王之相?”
闻言,姚广孝脸上那副从容自信的笑容僵住了。
半晌过去,他都无法作答。
“如此看来,你先前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些笑话罢了。”
朱棣不加掩饰的讽刺道。
姚广孝听了这讽刺的话,脸色十分难看。
“殿下,贫僧自幼得异人真传,于相术一道,自认极少看走眼。”
“当日在顺天府,殿下乃是微服出巡,贫僧仅凭这一身相术,便能一口道破殿下的真实身份。”
“而对吴王殿下的命格,贫僧实话实说,确实无法看透。”
“他的面相与性情全然对不上,发生这等怪事,贫僧也曾困惑了很长时日。”
“无论贫僧如何推演,吴王殿下的命格都是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
“偏偏他的身体与神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一般,经过贫僧反复参详,最终只得出两个字,夺龙。”
“夺龙?”
朱棣一愣。
听到这两个字,他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龙,乃天子。
朱橚的命格,难道天生就是要夺取天子之位?
姚广孝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朱棣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老五的命格能夺龙,那你为何不去直接辅佐老五?”
“老五在父皇眼里极被看好,你若是不介意,本王现在就可以把你举荐给老五。”
姚广孝听到这话,瞬间捕捉到了朱棣话语中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杀机。
他心下雪亮,若是当真敢点头同意,恐怕下一刻就走不出这间禅房了。
可他坚信自己绝不会看错人,燕王绝不是一个没有野心,或是甘愿将皇位拱手相让的人。
“吴王殿下虽然万分优秀,可在贫僧眼中,他终究太过心软了些。”
姚广孝说着,伸手拈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朱棣的整盘棋路,登时被彻底封死。
恰在此时,一人忽然急匆匆闯了进来。
“燕王殿下,皇上命您即刻进宫。”
“怎么回事?”
朱棣心中一紧。
“太子殿下他……”
朱棣脸色骤然大变与姚广孝对视一眼,霍然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鸡鸣寺。
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姚广孝叹息了一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燕王殿下,贫僧深信,您就是大明的真龙天子,注定要翱翔九天。只是……”
朱橚那诡异莫测的命格又浮上心头,姚广孝脸上的纠结之意愈发浓郁。
方才当着朱棣的面,他没有把话彻底说透。
夺龙之相,绝非夺取皇位那般简单。
准确来说,朱橚的面相,应是噬龙才对。
朱橚本人仿佛不是皇家血脉,反倒是那皇家真龙的命格,硬生生被他从别处夺取了过来。
命数像是被天机刻意遮掩住了,无论他如何卜算都算不出端倪。
朱橚若是在此,亲耳听到这番话,对姚广孝的本事一定会感到由衷的震惊。
噬龙。
正是因为他这个后世的灵魂穿越而来,强行取代了原本那个朱橚的命格。
而眼前这个老和尚,在毫不知晓真相的情形下,竟能说出其中一二。
这等相术,当真非同小可。
此时,朱橚距离应天府不过区区十里。
他伏在马背上,继续策马狂奔。
一刻钟之前,早有侍卫飞马出城,带来了让他肝胆欲裂的消息,令他快马加鞭。
自大哥朱标还是没能逃过那宿命般的结局吗?
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纵马直冲过皇宫甬道,朝着东宫的方向拼死赶去。
……
东宫哀声四起,一片悲戚。
当朱橚跌跌撞撞冲进来时,所有皇子嫔妃都聚集在此。
众皇子们看见他满头大汗赶来,神情复杂,目光闪烁。
“你还有脸回来?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大哥?”
朱樉端出兄长的架子,当着众人的面厉声呵斥。
然而,朱橚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那紧闭的寝殿大门。
朱樉被这般无视,心中怒意更盛,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