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破天荒的头一次
“老五这逆子，还真藏着一身的领兵之才，这一身的本事，果然在他那几个哥哥之上。”
“你就可以继续给老子藏着掖着，前提是你当真能藏得住。”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痛快，眼中精光闪烁，“若是标儿当真能醒过来，一定得让他到军中去走一走。”
朱元璋这些翻涌的心思，远在山东驿馆里的朱橚自然无从知晓。
他更不知道，仅仅因为娘子的一份密报，将来的命运已经在父皇脑海中，被大致决定了方向。
“朕的海禁政策，你既然心里不满，那好，朕就把这个死结，交给你亲手来解开。”
朱元璋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眼：“你这逆子，朕先前还奇怪，你怎么会莫名其妙布下这么多闲棋冷子，原来根子在这里，哈哈哈哈！”
放下手中的密报，朱元璋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来人！”
他收了笑声，沉声喝道。
“奴才在。”
“给朕拟旨。”
朱元璋目光炯炯，道：“第一道旨意，让吴王朱橚立刻回京。”
“第二道旨意，将滨州知府直接拿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敢头一个跳出来，跟锦衣卫合伙把谢凡推出去定罪。”
“对了，把那个自作主张的锦衣卫也一并拿下。”
“第三道旨意，谢凡不但护主有功，且在地方上的官声一向不错，这次就让他来做这个滨州知府。”
“是，皇上。”
侍候在侧的太监躬身应道。
如今太子朱标病重不起，朱元璋用起身边谁来都觉得不顺手。
三道圣旨很快被太监拟好，朱元璋亲自看过，将大印重重一盖。
随即，太监带着圣旨，从应天府出发，一路赶往山东。
朝廷上，有关朱橚的消息也随之迅速传开。
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海禁颁下还不到一年，大明皇子亲赴沿海推广海水稻，竟遭遇了海盗如此猖獗的袭击。
群臣们似乎已经看到，皇上雷霆震怒之下，伏尸百万、血流漂杵的场景。
而随着一部分真相陆续被揭开，朱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也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千多人的海盗，居然被朱橚单枪匹马所击败？
具体的细节虽然还无从得知，但朱橚此番立下的功劳，却是实打实的巨大。
自从大明建立以来，漠北胜仗打过不少，可在海岸上对海盗取得如此酣畅淋漓的胜利，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原本朱橚私自离京，在整个朝堂上都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可凭着这次的战功，他的风评和威望得到了扭转，甚至一度超过了朱棣和朱棡，在诸位亲王之中跃居第一。
应天府，大都督府内。
“一千人的海盗趁夜偷袭，在这般死局之下，居然还能被反杀回来？”
“能打出这种翻盘仗的，绝对是百战之将，即便换作是我，想要做到这一步，恐怕仅仅是勉强能成。”
“而且，那一百名士兵，还必须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才行。”
“那些地方官兵的素质，谁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吴王带着那帮人，能打出这样的反击，实在是不容易。”
“一千多人的海盗，被当场斩杀了六百多人，剩下的那些四处逃窜，惶惶不可终日。”
“官府将他们抓住的时候，一听到吴王的名号，还吓得浑身发抖。”
“这样的猛将，大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了，上一次见识这种猛将，还是常帅在世的时候。”
朱橚的战报，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在军中流传开来。
即便是平常看朱橚不太顺眼的淮西勋贵公侯们，此时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朱橚身上那股子货真价实的领军之才。
还有人公开将他的勇猛与大明已故的第一猛将常遇春相提并论。
朱橚所展现出来的才能，的确远远超出了大家对他的认知。
最近这段时间，应天府的气氛愈发诡异莫测。
人们私下议论的话题，越来越朝着诸位皇子夺嫡的方向靠拢。
朱橚不在应天府的这些日子里，太子朱标的病情似乎变得更加不容乐观。
朱元璋心中默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夺嫡这件事，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切，越来越可能。
大家将几位皇子逐一拿来对比，却发现那位本应是朱标身后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朱樉，反而成了最没有机会的一个。
朱元璋亲自定下的嫡长子继承制度，或许很快就将随着朱标的离去，而被无情地抛到一边。
究其原因，实在是朱樉平日里的表现太过拉胯，简直不堪入目。
满朝文武大臣，没有一个人看好他。
嫡长子制度一旦被打破，那就意味着其他任何一位皇子，都有可能不再按照那个死板的顺位来继承大统。
朱棡、朱棣、朱橚，这三位都是马皇后嫡出的皇子。
既然是嫡子，自然会成为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
朝臣们拿来比较皇子的标准，无非就是文治、武功，以及为人处世之道。
那些将军和官员，将几位皇子的履历逐一排开，进行反复对比。
可他们最终发现，这根本就没得比。
在文治方面，燕王朱棣和晋王朱棡，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建树来。
反观吴王朱橚，在这方面的成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惊艳。
不论是发现番薯、土豆这等活民无数的神物，还是著出《农经》《异虫录》这等传世之作。
又或者是他那实至名归的圣人之位。
所有这一切，都是吴王朱橚凭自己的真本事，一点一点赢回来的。
武功方面，这本是朱橚最大的弱项。
晋王朱棡在诸位皇子之中素有武勇之名，一直广受称道，淮西那班公侯们对他在军事上的天赋十分肯定。
燕王朱棣，那就更不必说了，他可是真刀真枪从北伐战场上活着回来的皇子，又曾执掌锦衣卫。
一切都足以说明他非同一般的本事。
这两人在军功上，原本都能稳稳压过朱橚一头。
可是，当朱橚在山东的那份战报传回来时，朱棡和朱棣先前所拥有的一切军功，顿时都显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再论为人处世。
朝中大臣们虽然大多看不上朱橚那副做派，可朱橚在民间那高得吓人的威望，却让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
中都凤阳有许多百姓，已经自发为吴王建起了生祠，香火不绝。
尤其是那些被他从大山深处解救回来的蒙古奴隶，更是对他感激涕零，视若再生父母。
单凭这一点就没有哪位皇子能与他相比。
百官将这些综合起来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件事，根本不是皇上偏心喜欢谁的问题。
如果几位皇子当真凭本事来较量，那吴王朱橚在众人中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或许，他本就是那个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