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真的长出来了
与此同时。
朱橚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一个巨大的危机如同乌云一般，悄无声息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他只觉得身处大明腹地，背后又有锦衣卫暗中跟着，心里放松了不少，平日里的警觉都跟着松懈了几分。
“徐通，你瞧瞧这东西，倒真是挺有趣的。”
朱橚手里把玩着一串用贝壳串成的小玩意，笑着递给身边的人看。
“我相信我家娘子肯定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把这些东西买回去送给娘子，你说她应该会很喜欢吧？”
那串东西虽说值不了几个钱，可在这内陆地方，却是十分罕见的物件。
徐妙云听他这么一说，眼睛笑得弯成了一条细缝，心里甜丝丝的。
朱橚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她，这让她说不出的开心。
“殿下，只要是你亲手送的东西，奴才相信，王妃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那就好，其实这东西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儿。”
朱橚把玩着那串贝壳，目光望向了远方，道：“等以后本王去吴地就藩了，一定亲自带着王妃去看一看真正的大海。”
如果按照后世的说法，吴地大致就是上海、浙北、苏南一带。
当然，那里也是如今大明最为富庶的鱼米之乡和财税腹地。
不过，朱橚心里清楚，真去了吴地，大概不会像燕王、晋王他们那样身在边镇，手握兵权来得爽快。
吴地虽繁华富庶，可那里的官员和士子也是天下最多的地方。
身为亲王，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
兵权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朱橚对权力本就没什么兴趣，陪着自家老婆安安静静看大海，那才是他心里真正惦记的大事。
给徐妙云挑好了小玩意儿，他又顺带给海别也选了一份。
随后，两人朝着驿馆的方向慢悠悠走了回去。
然而，两人前脚刚踏进驿馆，后脚谢凡就上气不接下气跑了过来。
“吴……吴王殿下，那个……那个已经……”
谢凡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
“你先缓缓，喘口气，慢慢说。”
正在屋子里埋头苦读的方孝孺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放下书本跑了出来。
几双眼睛一齐盯在谢凡身上，都等着他到底想说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凡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吐了出来：“殿下，那个……发芽了！海水稻它发芽了！”
“海水稻发芽了？这怎么可能？”
方孝孺瞪大了眼睛，道：“这不是才过了两天时间吗？”
他父亲方克勤在没做官前是在家乡务农的，方孝孺自小耳濡目染，对农事也略知一二。
水稻从培育到发芽，一般少说要五到七天。
这才短短两天就冒出芽来了？
这也太过神奇了。
“老师，这……这是真的吗？”
方孝孺忍不住追问，心里好奇到了极点。
朱橚还没开口，徐妙云先一步替他答了。
“希直少爷，你大约没有仔细看过殿下的《农经》吧？”
“殿下在《农经》里面，其实写得明明白白了。”
“水稻在育苗之前，先用温开水浸种催芽，一般只需两到三天便可以发芽。”
“只是按寻常的土办法来，才需要五到七天罢了。”
方孝孺和谢凡听了，这才若有所思点点头。
《农经》被刊印出来广发天下，可那些读书人一个个埋头苦读圣贤书都嫌时间不够，又有几个人真正会去翻看一本讲农耕稼穑的书呢？
更何况，这部《农经》还是朱橚后期重新增补过的新版本，里面记载的许多小技巧，都是后世无数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心血结晶。
随便拎出一条来，放在古代那可都是秘不示人的秘籍。
绝大多数古人，听都没听说过。
弄清楚了这其中的缘由，方孝孺郑重其事转向朱橚，深深一躬。
“事实证明，殿下的海水稻，确实可以在这盐碱地上生根发芽。”
徐妙云在一旁微笑着说道。
谢凡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撩官袍下摆，当场跪了下去，道：“殿下，大恩不言谢，下官在这里，代利津县和滨州的所有百姓，叩谢殿下天大的恩德。”
“先起来吧，你可先别高兴得太早。”
朱橚伸手虚扶了一下，道：“等过了十天八天，它们完完全全长起来了再说。”
他在心里虽然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海水稻在盐碱地上确实能种得活，可他从来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满。
谢凡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点头。
“对了，殿下，下官手头的事务，如今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眼下总算能腾出身子，亲自陪着殿下走一趟，去看看那冒出黑油的地方。”
“不过，从城里到最近的一处，少说有三十多里路，下官怕殿下受不了这一路的舟车劳顿。”
三十多里路，换算成后世的算法是十五公里开外，在这个以步行为主的年代，算是相当远了。
“没事，你赶紧安排，咱们这就动身。”
朱橚眼睛亮了起来，道：“说实在的，本王早就等得迫不及待了。”
“好，不过还请殿下稍候片刻。”
谢凡应了一声，又说道：“下官先去巡检司那里走一趟，找他们借调一点兵力，好在路上护卫殿下周全。”
朱橚点头同意。
大明的每一个县城，虽说大小事务都由县令一手掌管，但唯独兵权，不在他的手里。
县衙里的衙役，平常能有个七八十人，已经是十分了得了。
可这么点子人手，莫说上阵打仗，连震慑地方上的豪强大族都远远不够。
因此，朝廷才在每个县城附近，专门设置了巡检司，以补地方武力之不足。
巡检司的日常管理，设巡检三人，每人手底下各管着一百来号人。
这样算下来，一个县城周围驻扎的巡检兵力，拢共大约就是四百多人。
若是将这些人拉到前线去，真刀真枪地跟鞑子对阵，他们连寻常的边军都远远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在地方上维持维持治安，震慑一下宵小罢了。
朝廷这么安排，说到底就是为了给县令撑一撑场面，免得那些盘踞地方的豪强大族，仗着自家的势力，欺负了朝廷派下来的命官。
放在平常时候，这些巡检兵丁也并不受县令的直接调遣，两边各管一摊，互不统属。
只不过朱橚的身份是皇子亲王，事情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对于这种顺水推舟的人情，巡检司自然也乐得配合。
于是，谢凡顺顺当当地从巡检那里调来了一队人马，专门负责沿途护卫朱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