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迅速展开实验
可说实话，这三四百人倘若当真遇上了成群的倭寇或海盗，就算是朝廷也照样要头疼不已。
若是碰上了那些凶悍些的海盗，这点人手恐怕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儿。
朱元璋正是在这般沉重的压力之下，才铁了心实施海禁的。
当然，朱橚不会一味站在后世的上帝视角去苛责什么。
大明实施海禁，放在当下的处境里，并没有什么不对。
无论什么事情都得根据当时当地的具体情形去正确对待。
朱橚想要解除海禁，这想法是实打实的，但在解除海禁之前，那些横在眼前，实实在在的难题，必须先得到妥善的解决。
否则，一切只能是纸上谈兵。
虽然朱橚心里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士兵来保护，但底下的人既然已经把排场张罗起来了，他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让旁人难做。
有了他这层皇子身份，谢凡从巡检司调兵的事办得极快，没过多久就有一百多名兵丁整装赶来。
沈万水自然也被叫上，一并加入了护卫的队伍。
紧接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朝着城外开拔而去。
那些一直暗中监视着朱橚一举一动的锦衣卫和探马军司的人，各自都暗暗多留了一个心眼。
因为王树已经动身去联络海盗，乃儿不花另外安排了人手，远远缀在朱橚一行人的后面，不紧不慢跟着。
朱橚等人也不着急，一路缓缓前行。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谢凡所说的那片地方。
朱橚还没有真正走到跟前，空气中已经飘来了一股他前世再熟悉不过的刺鼻气味。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对，就是石油。
他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走着走着，忽然发觉脚下的泥土变得异常松软。
低头一看，脚底竟缠上了一层黑乎乎的油状物，松软的泥土里，正往外一点一点渗透着原油。
抬眼向四周望去，黑色污秽几乎随处可见，那股浓烈的石油气息弥漫在空气里，令人望而生畏。
“大约在七八年前，这里还有一处往外喷黑油的豁口。”
一名向导上前几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地介绍道：“可这几年，那口子已经慢慢不喷了。”
“不过，地底下还是有些黑油不断地渗出来，跟四周的泥土全都搅和在一起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向导是谢凡专门带过来给朱橚做介绍的本地人。
在当地百姓眼里，这种黑油密布的地方，向来被看作是不祥的征兆，因此平日里很少有人愿意主动靠近这种地方。
朱橚听着向导的话，越听心里越是兴奋。
如果情况当真如此，那就足以证明，这里地下的天然油井含量绝对不小。
也许只是因为泥沙淤塞得太多才把原先的喷口给堵死了。
他完全可以让人动手挖下去，试一试深浅。
“谢知县，你这就回城里去给我招募三百名民夫过来，所有的工钱，一律由本王来支付。”
朱橚果断吩咐道：“我要让人在这里，把那个喷口重新挖出来，本王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什么？”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吴王不回城里，还要直接住在这荒郊野地？
这黑油，当真重要到了这般地步吗？
“殿下，万万不可啊！”
谢凡第一个大声反对，脸色都变了。
听到朱橚的话，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殿下，这里荒僻得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放眼望去连户人家都没有。”
“您这千金之躯，怎么能轻易冒这样的风险？”
“万一您当真出了什么闪失，下官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朱橚虽然贵为皇子，可他在应天府是出了名的胆大妄为。
谢凡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暗暗叫苦。
朱橚要真在这里安营扎寨，他怕是从此要彻夜难眠了。
“谢知县，你的难处，本王心里清楚。”
朱橚摆手道：“可这里不是还有一百名士兵在吗？让他们留在这里护卫本王的安全就行了。”
“这黑油本王打算就近做些实验，如果每日来回奔波，实在太过麻烦。”
“所以，本王决定就住在这里，至于本王的安全，你大可不必担心，一百名士兵守在这里，还能出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何况，这里距离县城也不算太远，只是离海边还有好些路程，你倒是说说，还能发生什么事呢？”
既然决定留在这里，对自己的安危怎么可能会没有事先考量。
一味莽撞作死，那可不是他朱橚的风格。
谢凡沉默了一会，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朱橚说得在理。
一百名士兵，若拉到前线战场上，自然不够看。
可这里毕竟是大明的腹地，还能发生什么事呢？
海盗？
自从朱元璋实施海禁政策以来，海盗已经很少再上岸侵扰了。
何况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百姓们从海边退回来之后，离大海拉开了不短的一段距离。
海盗想要深入内陆进行抢掠，必须行军很远的路程。
这对海盗来说，同样是步步风险。
他们如果仗着人多势众，或许有机会攻下一座孤城，可若是在三两天之内拿不下来，那上了岸的人，恐怕就一个都别想回去了。
海战，大明确实不占优势。
可到了陆地上，能收拾海盗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谢凡只好点头同意。
“谢知县，你回去只管把税收那些公务安排好，本王这里你不必挂念。”
“徐通，传令下去，后退三里，安营扎寨。”
朱橚又补了一句。
这一退三里，既是为了让谢凡安心，也是为了多一层安全上的考量。
谢凡见朱橚主动退到三里之外扎营，更不好再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营地扎好。
饮水、食物以及一应生活必需用品，沈万水早就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所有物资都由他的商队统一供给。
“徐通，你先去把化学实验室布置起来，我现在过去亲自取些样品回来。”
朱橚吩咐一声，随手抄起工具，大步朝那片渗着石油的地方走了过去。
没多久，他提着满满一桶原油返回了营地。
回来之后，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
石油既然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验证系统交给他的提纯方法到底管不管用。
他要亲眼看一看，在大明这个技术落后的时代，能不能把原油成功地分离出来。
只有分离出来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工业成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