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乃儿不花
不过，沈万三留下的那些现成资源，朱橚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建立一个石油产业？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不止一天。
只是，要把这件事真正做起来，少不得一大笔钱。
“沈万三让你留在这里的？”
朱橚问道。
“回殿下，正是。”
沈万水躬身道：“沈老爷吩咐草民，哪儿也别去，就留在这里等着殿下。”
“这段时日，草民没敢闲着，已经把整个利津县的情况大致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尤其是殿下关心的那种黑油的下落，前前后后一共找到了七八处之多。”
“最后一次冒出黑油的地方，在三年之前，不过那处如今已经干涸了，至于其他几处……”
沈万水将整件事三言两语便交代得清清楚楚，言语之间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商人才有的干练和利落。
朱橚闻言，点了点头。
在打探消息和调查情况这方面，沈万水跟谢凡比起来，确实要强上不少。
“你先回去等着，本王去的时候，你一起过去。”
朱橚吩咐道。
“是，殿下！草民就在利津县随时恭候殿下。”
沈万水不拖泥带水，事情既然已经汇报完毕，不再多做停留，行了一礼，转身干脆的离开了。
等他走远之后，徐妙云微微蹙起眉头，轻声说道：“殿下，我总感觉，咱们身后好像有人跟着。”
“我到处乱跑，父皇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朱橚笑了笑，道：“锦衣卫的人，早就跟在咱们后头了，不过，父皇对我那位四哥，似乎也没有完全信任。”
“我隐约觉得，跟在咱们后头的，恐怕还不止一拨人马。”
他从小混迹于市井之间，反跟踪的本事练得相当不错。
朱元璋提前安插在济宁的人，他虽然没有察觉出来，但那些远远缀在后面的锦衣卫和检校，他还是能隐隐约约感受到的。
可惜的是，他还是猜漏了一点。
跟在后面的人马里，除了锦衣卫之外，还有来自北元的人。
既然不知道，那干脆不去在乎。
这一次来山东，他也不是真的为了落跑。
能让朱元璋看见自己在踏踏实实地办事，回去之后多少能少挨些打。
那座玻璃大棚，最好能让锦衣卫的人报到父皇耳朵里去，说不定，父皇还会转怒为喜呢！
不过，朱橚心里也明白，自己也就是想想罢了。
“老师，这么穷困偏僻的地方，您专程跑这一趟，当真是为了寻找那种黑油吗？”
方孝孺忽然插话问道，脸上布满困惑，道：“那种黑油，到底能有什么用呢？”
徐妙云原本还想跟朱橚多说几句话，被方孝孺这么一打岔，同样转头看向朱橚，同样等着他的回答。
刚才沈万水和朱橚的对话，方孝孺在一旁听得分明，到这时他才完全明白过来。
朱橚种植海水稻的事，恐怕只是顺手为之，此番真正的目的，是那种被人叫作黑油的东西。
方孝孺顿了顿，又继续追问：“老师，那东西能点燃，确实不假。”
“可它一旦烧起来，不但会冒出滚滚毒烟，还不容易保存，这样的东西，除了当个劣质燃料，还能用来做什么呢？”
“这件事情，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朱橚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道：“石油是一种天大的好东西，希直，你信不信？”
“你别看利津县现在穷困潦倒，满目萧条，咱们先不提海水稻，单说这石油，最多十年利津县就能变得跟江南一样富庶繁华。”
闻言，方孝孺顿时目瞪口呆。
朱橚这话听在他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徐妙云也是茫然不解的神色，显然觉得自家殿下这话说得未免太大了些。
看到两人满脸不信的模样，朱橚心里嘿嘿直笑。
自己身边这个小太监跟方孝孺，绝对没有见识过，中东那些靠着石油起家的土王爷，到底能富裕到何等惊人的程度。
石油是堪比黄金的好东西！
朝廷若是能将这份资源运转起来，哪怕就是实行官营，也能随之带动起无数行当，解决多少人的就业问题。
有了就业，必定会有消费，那些商人只要一闻到银子的味道，就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飞速赶来。
到那时候，一个原本偏僻萧条的海边小县城，未必就不能被打造成一方繁华富庶之地。
不过，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石油工业能够真正开展起来。
或者说，利津县地下的石油，得能够实现大量开采。
这一点，朱橚心里倒是十足自信。
这些天然石油用来供应大明初期的工业需求，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如果还能先从最简单的生产和制造入手，一步步往前走，一定能够做得起来。
对于利津县的未来，朱橚心中充满了信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朱橚一行人在驿馆中安心住了下来。
方孝孺的功课，由朱橚亲自负责盯着，一点也没有放松。
空闲的时候，他也会带着徐妙云，在利津县城里随意逛一逛。
其实这座破败的小县城里，实在没有多少可逛的地方，眼下又正是秋收农忙的时节，街道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更显得冷冷清清。
不过，朱橚注意到，这里的人倒是蒙古人、汉人、色目人混杂而居，什么面孔都有。
前元将近八十年的统治，早将各个民族融合在了一起，彼此相处倒是看不出什么隔阂。
百姓们见到朱橚这个衣着气质明显不同的外来者，一道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另外一批人，并没有引起百姓们丝毫的注意。
就在此时，一批行商打扮的人，悄无声息走进了利津县唯一的那家客栈。
“拜见乃儿不花大人！”
如果朱橚此刻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大吃一惊。
乃儿不花，那可是王保保麾下威名赫赫的大将。
按常理来说，乃儿不花此时应该身在漠北，跟随王保保与朱橚的岳父徐达对阵才是。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偏僻的海边小县城？
漠北铁骑每到临近冬天的时节，通常都会挥师南下。
目的就是为漠北王庭掠夺急需的过冬物资。
徐达虽然在北方取得了一场大胜，但至今没有班师回朝，反而亲自镇守在顺天府。
这其中的缘由，正是因为每到冬天，大明与漠北之间，必定会有一场避无可避的大战。
乃儿不花在这个节骨眼上悄然来到利津县，绝对不是冲着什么小事来的。
“大人，我已经召集好了几十个兄弟，个个都是靠得住的好手。”
屋里另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现在就冲杀出去，将那吴王朱橚当场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