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果然是汽油
想到这里，朱橚也不再废话。
“谢大人，我问你，这县衙脚下的土地，是不是盐碱地？”
“回吴王殿下，正是！”
“虽然没有海边那片地那么严重，但也是连草木都长不出来的死地。”
谢凡如实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徐通，你去做吧。”
“孝孺，你去给徐公公帮忙。”
朱橚吩咐道。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随行带过来的设备全部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在外人看来稀罕得很，在他眼里却都是再趁手不过的家什。
不一会儿工夫，徐妙云、方孝孺、谢凡还有衙门里的几个衙役，一起在县衙后院整理出了一块平整的小田。
朱橚亲自动手，将一些架子稳稳地支好，又小心翼翼把一块块玻璃镶嵌上去。
就这样，一座晶莹剔透的玻璃大棚，悄无声息出现在了这间破败小县衙的后院之中。
“这……这是玻璃？”
谢凡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看到眼前这个亮闪闪的建筑，他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玻璃在当时的大明，那可是绝对的稀罕物件，价比黄金。
如果把这座玻璃大棚上用的玻璃全部折算成银两，少说也是他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俸禄的总和。
如此贵重的东西，吴王殿下居然拿来种稻子？
不过话说回来，朱橚用这块小田来培育种苗，自有他的道理。
按照利津县深秋的气候，如果没有这玻璃大棚的保护，想在眼下这个时节培育种苗，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
他这番操作，说白了就是做一次反季节种植。
只可惜，他实在没有办法做出大棚膜来，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材料和条件。
像这样用玻璃搭个精致的小棚，玩一玩还可以，但想要靠这个法子在整个大明全面推广，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朱橚心里也从来没有动过大规模推广玻璃大棚的念头。
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给地方上的官员一点实实在在的信心，让他们亲眼看到希望。
同时也是给自己这趟跑出来找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
毕竟，从应天府大老远地跑出来，怎么可能不给朱元璋一个交代呢？
要是朱标还活着，他就是回到应天府，怕也逃不过被狠狠教训一顿的下场。
“几天之后，海水稻会不会发芽，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朱橚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海水稻的培育，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头一次了，对系统选出来的种子，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只要把这件事情稳稳当当地办好，他就可以挺直腰杆给自己的父皇一个满意的交代。
“另外，你再多调集一些人手过来，日夜轮流把这座棚子给我守护好。”
“谁要是敢擅离职守，那就是杀头的罪名，本王绝不含糊。”
朱橚郑重的补充了一句。
谢凡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安排人手将这玻璃棚团团守卫起来。
他千叮咛万嘱咐，把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才放下心来，跟着朱橚一行人朝县衙大厅走去。
“吴王殿下，您方才说的第二件事情，又是什么呢？”
谢凡走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
亲眼见过那座玻璃棚之后，他才彻底明白过来，朱橚这一次来利津县，绝不是跟他开什么玩笑，而是实实在在地来办大事的。
价值几千两银子的玻璃都摆在那里了，谁还会拿这种手笔来闹着玩呢？
他心里这么想着，对朱橚接下来要说的事，也就愈发好奇了。
“我问你，利津县这一带，是不是有一种从地下自己冒出来的东西，看着就像是黑色的油一样。”
“关键那东西还能点着燃烧。”
“烧起来有一股刺鼻的臭味。”
朱橚向谢凡描述着。
“对，有！确实有这种东西！”
“殿下说的这样东西，微臣还亲眼见过不止一次，当地的百姓的确会把它收集起来当燃料用，可一旦烧起来，那黑烟浓得吓人，不但臭气熏天，闻久了还会中毒。”
“所以现在，百姓们已经不怎么用它了，私底下都在传，说这东西怕不是什么吉祥之物，用多了要招灾的。”
谢凡说道。
“对，应该就是石油没错！”
朱橚眼中精光一闪。
现阶段的石油，虽然暂时还没有办法大规模地利用起来，但在他的脑海之中，内燃机等一系列复杂机械的设计图纸，早就记得滚瓜烂熟，要多少有多少。
等工业大革命自然而然降临，也许是等不到了，但能亲手为华夏留下一点工业的底子和火种，朱橚心中也是满怀激动和欣慰。
“你明天就找个人带我过去！”
朱橚恨不得立刻出发。
“殿下，县里最近这段时间，上下都在忙着税后的各项收尾工作，实在是分身乏术。”
“如果殿下不是很急的话，先在县里歇息两个晚上。”
“后天，微臣亲自陪着殿下一起过去。”
“去那个地方的路，非常难走，自从百姓们退出海岸线之后，那里早就是一片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了，为了确保殿下的绝对安全，必须得小心行事才行！”
谢凡躬身劝道。
朱橚身怀金刚不坏神功，自己当然是不怕的，刀山火海也敢去闯。
但谢凡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又承诺亲自陪他过去，他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只好暂且按捺住心里的急切，点头作罢。
随后，谢凡将朱橚一行人妥善安排在利津县的驿馆里。
条件虽然有些清苦简陋，但朱橚并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倒也住得习惯。
就在朱橚住进驿馆后不久，他见到了沈万三事先留在这里接头的人。
“草民沈万水，拜见吴王殿下！”
那人自报姓名，恭敬行礼。
朱橚听到这名字，心里有数了。
此人与沈万三同属一族，是同辈的兄弟。
不过，两人的身份地位有着天壤之别。
沈万水虽然是沈家同辈中人，但他在家族里的地位，不过是一个商队的负责人而已，远远不能跟沈万三相提并论。
沈家当年一项极其重要的生意是海运。
沈万三之所以能发那么大的财，实际上跟海上的贸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从朝廷实施海禁政策之后，对他的打击自然是无比巨大的。
不过，沈万三为人聪明绝顶，应变极快，他将以前积累下来的许多资源和人脉，直接转化成了陆地商队，这才保住了沈家的大半根基。
当初负责走山东这条线路的，正是眼前这位沈万水，所以，他对这一带还算得上熟悉。
朱橚原本在心里盘算过，如果接触谢凡之后，发现这个人不上道、不好合作，那他就把沈万三留在这里的人脉和资源，当作此次行动的主要依靠。
现在看来，这个备用计划倒是不必急着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