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只是朱标这个大哥,的确做得无可挑剔,为人宽厚,深得人心。
再加上朱元璋对大明皇权的掌控,远不是任何一个皇子能够相比。
正是因为如此,历史上的这件事情才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后世的一些学者,甚至还有人说。
朱棡如果没有早死的话,第一个造反的人绝对是他,而不是朱棣。
朱棣当然更不用说。
那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
朱棣后来发动靖难,虽然有着被逼无奈的成分。
但只要看看他登基以后,对自己那些兄弟的态度。
就会知道,他对皇位,绝不是毫不在乎。
一个个皇子,谁是省油的灯?
谁又甘心屈居人下?
只有朱标在的时候,他们才会安心做自己的亲王,安分守己。
现在上天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他们岂能轻易错过?
先别说朱标死了,就算是他活了过来,已经生出的野心,都很难再被强行压制。
如果朱橚真的当了太子,他马上会成为几位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哪怕是以前跟他关系最好的朱棣,彼此之间也会渐行渐远,最终形同陌路。
当前他要面对的,当然不是全部皇子。
主要就是朱樉、朱棡、朱棣这几人。
一旦底下那些年幼的弟弟们长大成人,争夺皇位的人只会更多更乱。
想到这里,朱橚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样的画面,他是一点都不想看到。
而比他看得更加通透,更加透彻的朱元璋,心里恐怕更加难受痛苦。
除了徐妙云,朱橚心里的苦,还有谁能懂?
徐妙云轻轻靠在他的身上,就这样默默陪着他,不说一句话。
“这次看来本王又得出去避避风头了,遗憾的是,你束缚于礼教身份,不可能陪着本王一起外出闯荡。”
朱橚缓缓开口,满是无奈。
“什么?你……你又要离开?”
徐妙云一脸错愕:“刚从中都回来,怎么又要出去?”
“对,必须离开,原本我想着,等大哥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再说,但现在看来,不得不避开这个风头了。”
朱橚坚定不移的道:“大哥的事情,反正不是我能够左右。”
“而且,那些大臣,不是说我想要故意害大哥吗?”
“无论我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必须从这件事情里彻底脱身。”
那些大臣杀人诛心,手段实在太过阴狠。
今天早上,朱樉等人的话同样让朱橚感到彻骨寒心。
萧九贤在东宫照看朱标,朱橚一点都不担心有人敢乱来。
他暂时离开应天府,正好摆明他的态度,表明他的立场。
起码可以让其他人明白他的心思,减少猜忌。
做到这一步,希望朱棡、朱棣能够懂他的苦心。
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山东那里,有我需要布置的东西,我想带着方孝孺、郑、和,还有徐、通,跟我一起去走一趟。”
“不过,应该去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毕竟大哥的事情,我无法真正放下。”
朱橚轻声道。
“相公,既然如此,那妙云就趁这个机会,好好陪陪你……”
徐妙云眼眶微润,声音轻柔。
她虽然会以徐通的身份,跟在朱橚身边一起出发。
可此时此刻,以女儿身相对,心中依旧充满了不舍眷恋。
就这样,两人一直相守在书房,直到下午,朱橚才告辞离开徐府,直奔国子监而去。
“学生方孝孺,拜见老师!”
方孝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当国子监的那些学子看见朱橚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脸色苍白,浑身不自在。
朱橚在国子监待的那短短一段日子,留下了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国子监的学生和老师,已经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叫苦连天。
所以,看到他的时候才有如此恐惧的反应。
不过,当他们发现朱橚是专门来找方孝孺,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老师,你来找学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方孝孺恭敬问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冬天来临之前,要去一趟山东吗?如果你愿意就去问一下宋夫子,得到允许便可跟我一起去。”
朱橚沉吟道。
“老师,学生随时都可以跟你一起走!”
方孝孺一脸大喜,毫不犹豫的回答。
朱橚感觉不对劲。
方孝孺的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他能够留在国子监,实际上是宋濂帮他递了话,求了情。
而且,他更是一位恪守礼法,尊师重道之人。
如果他没有问过宋濂,怎么可能如此爽快答应?
“孝儒,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跟我说实话。”
朱橚皱眉问道。
“嘿嘿!不就是被宋老师逐出师门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方孝孺轻描淡写的笑笑。
朱橚十分意外,一脸震惊。
方孝孺和宋濂之间,应该不可能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方孝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能成大器,堪当大任的人。
这样的人,宋濂收他为关门弟子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将他逐出师门?
“其实,说是被逐出师门,有些太过严重了,只是学生在宋老师那里失宠罢了,老师,你千万别误会!”
方孝孺看到朱橚的表情,赶紧解释起来。
“老师,孝儒拜你为师,学习心学,宋老师心里虽然有意见,但一点都没有为难学生,学生跟宋老师之间,无外乎是道不同而已!”
方孝孺坦然说道。
同时,他掏出了一本书册。
朱橚看见那本书,差点直接晕过去。
那不是自己随手写的《传习录》吗?
这可是他自己用来哄姑娘,聊心事的心学小册子。
结果还没有把徐妙云彻底追到手,这本书就已经将历史搅得一塌糊涂。
王阳明的真正本事,他可不具备。
他所传的心学,虽然反对理学僵化桎梏,但却没有彻底颠覆理学的意思。
王阳明当年传授心学,积累了足够高的威望,足够深的资历。
传道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朱元璋将这本书,随手丢到了儒林中。
无数读书人,连王阳明是谁都不知道,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他们得到这种新奇学说,自然开始喜欢,开始推崇。
胡惟庸和刘伯温就是其中代表。
同样,有理学大儒对心学进行猛烈批判,深恶痛绝,视为异端邪说。
宋濂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方孝孺在性格与理念上,更加喜欢心学,更加契合心学宗旨。
正是因为如此,才跟宋濂产生了一些不可调和的冲突。
道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