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人心难测
海别垂眸思索、片刻,清晰的说道:“相公,臣妾认为,他们是害怕了。”
“昨夜你通宵完成太子留下的改制方案,陛下看后赞不绝口,极为满意。”
“百官在宫中都有自己的耳目,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陛下对你的赞许,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子一旦有不测,而你又深得陛下青睐,他们心里如何能安?”
“所以,他们才会提前动手,玷污你的名声,断你的前路,让你止步于此。”
朱橚听到她的话,眼中露出明显的赞许。
海别凭借自己的推断,把那些公侯朝臣的心思说得一清二楚。
而且,和他心里所想几乎完全一致。
说实话,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难得。
“对,你猜得一点都没错,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心狠。”
朱橚淡淡一笑,轻松的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出宫一趟。”
他已经打定主意,前往魏国公府去找徐妙云。
“相公,你是要去找徐家姐姐吧?”
海别嫣然一笑,毫无醋意,道:“臣妾最近在宫里学了些女红,做了一个香囊,麻烦相公把它带给徐家姐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海别随手掏出一枚制作精巧的香囊,轻轻递到朱橚手中。
朱橚看着海别,微微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海别懂得长幼尊卑,懂得分寸进退,懂得维护正妃体面,这是最让他放心的地方。
他接过香囊,不再多言,转身径直出宫。
徐妙云趁机寻了一个稳妥的理由,先行告退离开。
朱橚一出皇宫,迅速朝着魏国公府疾驰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已经稳稳坐在徐府大厅,端着温热的茶水,心绪依旧难平。
“增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姐姐又不在家里。”
朱橚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徐增寿。
徐增寿闻言,额头冒出冷汗。
这位姐夫来徐府的频率,实在是越来越高。
每次来都见不到姐姐,他的借口都快要用完了。
然而,就在他感到无比为难,不知如何回话的时候。
门外,徐妙云一身素衣,从容淡定的走了进来。
“哟,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吴王殿下吹到我们徐府来了?”
“这段日子,殿下在宫中春风得意,深得陛下器重,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
徐妙云话语中带着打趣调侃。
朱橚看着徐妙云,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终于见到了他最想见的人。
“姐姐,你们慢慢聊,我先去读书了。”
徐增寿如蒙大赦,看到姐姐回来,他只想赶紧溜走。
最近这段时间,徐妙云一直待在宫里,没人管他功课,好不容易才有一段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生怕徐妙云突然问起他的学习情况,转身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朱橚看着徐增寿逃窜的背影,暗自点头。
这小子倒是很上道,很懂眼色。
他目光快速扫视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伸出手一把将徐妙云拉进怀里。
徐妙云一张俏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娇羞不已,又带着几分恼意。
“殿下,你不是刚刚才纳了一位侧妃吗?怎么还这么着急,这么没有分寸?”
徐妙云轻声埋怨道。
朱橚一听就知道皇上赐婚的事情已经被徐妙云知道。
他嘿嘿一笑,也不辩解,手脚却有些不安分。
一时之间,徐妙云早把吃醋的念头忘得一干二净,心慌意乱,脸颊滚烫。
没过多久,衣衫就有些凌乱。
她赶紧伸出手轻轻将朱橚推开,快速整理好衣服,狠狠瞪了一眼。
“去后面说话。”
徐妙云低声道。
在徐家大厅,这家伙竟然如此放肆,简直无法无天。
她心里真是又羞又气,想耍流氓也不看看地方。
朱橚来这里,本就是有大事找她商量,自然不会反驳。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不动声色朝着后院走去。
紧接着,一起进入徐妙云的书房。
“今天皇上突然问了我一件事,他说万一太子遭到不幸,问我愿不愿意做太子。”
朱橚没有丝毫隐瞒的说道。
“夫君,你当时一定被吓坏了吧?是不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徐妙云掩嘴轻笑。
“你怎么知道的?知我者,娘子也!”
朱橚一脸震惊,他对徐妙云真有一种遇到平生知己的感觉。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直接给了一个白眼。
正常人第一时间听到自己有当皇帝的机会。
要么欣喜若狂,要么暗自纠结。
像朱橚被吓成这样,徐妙云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不是她以徐通的身份,亲眼见证过朱橚的隐忍苟活。
也许,她都会怀疑,朱橚这家伙是不是故意伪装出来的。
但有了之前那么多经历,她大概明白朱橚为什么会如此纠结抗拒。
“夫君,你应该是不想看到兄弟之间阋墙相残,对不对?”
徐妙云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她主动上前将朱橚的手抓住,眼里充满了心疼理解。
朱橚长长一声叹息,她心中最深的纠结,最苦的难处,大概只有徐妙云能够一眼看穿。
如果他真的想要争夺皇位,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身为穿越者,他清楚知道朱标早逝的结局。
这么多年,他有数百种方法,无数个机会,慢慢布局,等待结果。
他选择一直苟着,一直低调,就是不想看到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最终反目成仇,骨肉相残。
最起码,在朱标没有死之前,不要走到那一步。
但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他越是退让,越是躲避,历史就越是将他推到死角。
朱标病重,竟然整整提前了二十年。
在心里都没有一点准备,没有一点缓冲的时间。
现在,大哥还没有死,那些兄弟对皇位的野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
以后再想过回以前那种兄友弟恭,安稳平静的日子,恐怕是难如登天。
朱樉暂且不说,荒唐无能,不足为惧。
朱棡史书中可是明明白白有着造反的记录。
虽然不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被人诬告,史书上并没有说得十分清楚。
但朱橚心里明白,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就算朱棡真的没有造反,但其对大明皇位绝对有着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