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诬陷弹劾
“父皇,儿臣突然觉得,大哥必定吉人天相,足有九成把握痊愈!此事不必再提!”
朱橚赶紧转移话题。
朱元璋火气更盛,冷声呵斥:“朕在问你话,老实回答!”
“父皇,儿臣不想!”
朱橚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这辈子,儿臣最大的心愿是安稳度日,闲散摆烂。”
“当太子太麻烦、太累,您看看大哥,一年到头能歇息几日?”
“一想到这种日子,儿臣就冷汗直冒。”
“父皇,您可别吓儿臣,儿臣胆子小,经不起这般试探。”
“给朕滚!”
朱元璋气得厉声大喝。
他看得明白,朱橚是真的不想当太子,没有半点假意。
别人挤破头争抢的权位,朱橚弃之如敝履。
可他心底反而冷笑一声。
这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吗?
你是咱朱元璋的儿子,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资格选择退路。
“父皇,儿臣这就滚!”
朱橚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那慌张逃离的姿态,与当初拒绝锦衣卫统领如出一辙。
朱元璋望着朱橚的背影,没有阻拦,神色渐渐落寞。
诸子中,唯独朱橚对帝位避之不及。
可恰恰是这份逃避,让他看到了最珍贵的东西。
亲情。
那些被皇位迷了心窍的儿子,早忘了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唯有朱橚,即便才华横溢都不愿为权位伤了手足情义。
“天家无情……”
朱元璋低声一叹,道:“老五这顽劣小子,倒是最重情义。”
朱标病重以来,他总算在冰冷的宫墙内,看到一丝难得的暖意。
“标儿,朕真心盼你平安无事。”
他闭目凝神,再睁眼时恢复帝王威严,沉声道:“摆驾,回武英殿。”
……
朱橚从朱元璋身边脱身,一路直奔自己在宫中的居所。
徐妙云见他慌慌张张,神色惊魂未定,迅速留意起来。
等朱橚在凉亭坐下,她奉上温好的酒水点心。
“殿下,您不是去东宫探望太子吗?”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神色这般慌张?”
徐妙云轻声问道。
朱橚抓起酒杯,一口灌下,长长舒出一口气:“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徐通,你过来坐下,陪本王喝两杯。”
他伸手一把将徐妙云拉到身边,给她倒满一杯酒。
徐妙云越发疑惑。
自家殿下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能把他吓成这样?
“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烦心?说出来,奴才或许能为您分忧。”
“父皇刚才问我,想不想当太子。”
朱橚苦着脸叹道。
噗!
徐妙云刚入口的酒险些喷出来,瞪圆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朱橚。
“你说,这事是不是吓人?”
朱橚一脸心有余悸。
徐妙云彻底无语。
满朝文武,天下宗室,谁不觊觎太子之位?
可这位殿下,竟把这天大的机缘,当成祸患一般躲避。
若不是她最了解朱橚,必定以为朱橚是故意惺惺作态。
只有她知道,朱橚是发自内心不想当皇帝。
一来重情,不愿看到兄弟相残。
二来追求自在,不愿被皇权束缚。
“殿下,奴才若是回答这个问题,可是要掉脑袋的。”
徐妙云强忍笑意。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奴才也跟泥鳅一样滑,不行,我必须想办法自救,绝不能被推上那个位置。”
朱橚咬牙道。
他眼看就要被逼着做太子,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懂他的苦。
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自救?”
徐妙云一脸茫然。
这个词,她实在无法与太子之位联系起来。
“殿下,奴才是说,皇上这般安排,是为大明未雨绸缪,可太子殿下未必就会……您别往心里去,凡事往好处想。”
徐妙云柔声劝慰。
看着朱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旁人求之不得的大位,在朱橚眼里变成了避之不及的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入院门。
朱橚与徐妙云见是海别,迅速收住话头。
朱橚对海别虽然信任,可储位之事事关重大,不能泄露半句。
有些话,可以对徐通说,却不能让海别知晓。
朱橚起身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王妃与王爷慢聊,奴才先退下。”
徐妙云识趣的躬身退开。
海别目光淡淡扫过,眼神意味深长。
她入府之日起,就知道徐通这位内侍在朱橚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
方才她一眼看见,朱橚与徐通并肩坐在一起饮酒谈笑。
这般逾矩之举,早就不是第一次。
即便她是朱橚的人,对徐通依旧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怠慢。
“徐公公辛苦了,我让人带了些新制的点心,你也尝尝。”
海别柔声道。
自从朱元璋正式赐婚,她身边也有了女官侍候,言行举止更显端庄。
“王妃有心了,奴才愧不敢当。”
徐妙云微微一笑,接过点心,识趣退到一旁,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殿下,海别已经听说了。”
海别轻声道。
“你听说什么了?”
朱橚一愣。
“关于你的事,还有百官弹劾你的事。”
海别眼底带着担忧。
“百官弹劾我?”
朱橚一脸茫然。
他实在想不出最近又哪里得罪了朝臣。
弹劾对他而言,虽然是家常便饭,但总要有些由头。
“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海别缓缓说来:“昨夜您通宵为陛下整理太子未竟的政务,我放心不下去母妃宫中,告知她多照看您一些,母妃心疼您,借探望之名去了武英殿。”
“恰好遇上陛下从东宫回来,两人坐下说话。”
“就在此时,中书省与御史台的弹劾奏折送进宫中。”
海别说到此处,微微一顿。
“奏折上说了什么?”
朱橚眼睛一亮,非但不怒,反而有些期待。
在父皇看中他的关键时刻,有人主动弹劾他?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奏折中说,您在中都之时,肆意妄为,跋扈嚣张,焚尸防疫之举,招致天怒人怨,百姓不安。”
“更污蔑您身为医圣,眼见太子病重却束手无策,实则是故意为之,暗藏祸心。”
“说您……别有用心,希望太子早日不豫。”
海别低声道。
朱橚的脸色,在一瞬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
这些朝堂官员,心思之歹毒,手段之阴狠,实在让人齿冷。
这全是凭空捏造的罗织罪名,全是无中生有的构陷。
他们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