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又来弹劾
“殿下行得端坐得正，何必这般忌讳…… 哎哟！疼！疼！殿下饶命！”
徐通话没说完，耳朵被狠狠捏住，疼得眼泪直流。
“你这奴才，敢以下犯上试探主子？”
“莫非是暗恋我家王妃？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谁给你衣食地位？”
“再敢多嘴多舌挑拨离间，信不信我让你人间蒸发！”
朱橚佯怒道。
徐通连连求饶、反复保证。
好不容易挣脱魔爪，她心中又委屈又好笑。
这家伙做贼心虚，反倒来吓唬她。
“殿下，您收纳佳人，本是天经地义，何必这般怕王妃知晓？”
徐通忍不住小声抱怨。
朱橚瞪了她一眼，神色无奈，道：“这还用你多嘴多舌？只是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些发虚不安，如同偷偷摸摸做贼一般。”
徐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那点莫名的郁结酸涩不由烟消云散。
对于这件事，她本就没有真生气。
只是亲耳听见那样的动静，亲眼撞见这样的场面，哪个女子会没有点小别扭？
朱橚这句感慨看似平常随意，却让她心头一暖，无比安定。
这说明，朱橚心里真在乎她的感受。
不过，海别与朱橚走到这一步，她还是不能不防备。
“海别年轻貌美，又与殿下共历生死，会不会抢先怀上殿下的第一个孩子？”
“不……绝不能这样！我才是正妃。”
她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不容许任何人动摇她的地位。
朱橚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打断她的思绪：“徐通，发什么呆？还有其他事要禀奏吗？一并说出来。”
“对了，殿下！京中还有一件大事，您必须知晓且早做准备。”
徐通收敛心神。
“什么事？直说。”
“百官……联名弹劾您，弹劾奏章已经堆满御案。”
朱橚一脸错愕。
百官又来弹劾他？
又找他麻烦？
这事虽然不算新鲜，隔三差五就会发生。
可偏偏赶在他拼死抗疫的时候，实在让他心寒愤怒。
“他们弹劾我什么？”
“无非是小题大做，欲加之罪。”
“说您假借防疫之名，滥用职权，大肆收买人心，暗中培植势力，意在图谋不轨。”
“还说你下令焚烧疫病遗体，有违礼法，大逆不道。”
“这般天怒人怨的行径，非但不能消灾灭疫，反而会触怒上天，引来更大灾祸。”
徐通一字不差转述弹劾内容。
朱橚听完，怒极反笑。
他在凤阳拼死拼活，不顾瘟疫凶险，为淮西勋贵收拾烂摊子，拯救万民。
这群人不仅不感恩支持，反倒在落井下石。
李善长那一伙老臣，当真居心叵测。
“罢了，不必理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他们弹劾。”
“等这边瘟疫平息，我回京与他们当面对质。”
朱橚冷冷道。
他暗自庆幸，还好顶着 农圣和医圣两块金字招牌。
若是换做旁人，这般焚尸抗疫，违背礼法，早被千夫所指，罢官夺职。
古人最重入土为安，焚尸的确触犯大忌，容易引发非议。
但《异虫录》风行天下，深入人心，他这套防疫之法，倒也算师出有名。
即便名声会受一些影响，他也毫不在意。
他本就一心远离权力、低调苟全。
与朝臣关系越僵，不受待见，越不会引来父皇猜忌全。
她把弹劾之事彻底抛在脑后，懒得理会。
凭朱元璋的明察秋毫，李善长这伙人，这次必定要被扒掉一层皮。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中都残局收拾干净，安抚万民，稳定局面。
……
在徐妙云暗中统筹与沈万三全力张罗下，大批新鲜足量的黄花蒿，在三日内悉数运抵凤阳。
朱橚把青蒿素的萃取、提纯、制粉手法，倾囊相授给萧九贤的门生与太医院医官。
他们不必懂深奥原理，只需严格按步骤操作。
经过简短演练与试手，人人都能上手操作，独立制藥。
人痘与牛痘的制法同样简易直观。
在太医统一带领与锦衣卫严密配合下，种苗顺利批量产出，供应充足。
这套人痘接种之法，原本要到大明中叶才逐步成型，清代才普及天下。
如今被朱橚提前百年创出，公之于众，普惠万民。
经由皇榜公告，郎中普及，百姓渐渐明白种痘的意义和奇效。
只要种痘成功，孩子不再因天花夭折，不再担惊受怕。
七日之后，凤阳及周边地区的疟疾再无新增。
“中都之事，总算尘埃落定。”
朱橚暗自松气，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余下零星隐患与后续事宜，按他定下的章程与方案，地方官足以稳妥处置。
“终于可以安心回京，不用再待在这是非之地。”
朱橚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趟本是陪太子出巡，例行公事。
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场惊天瘟疫变故。
眼下诸事已了，再留在此地没有任何意义。
他打算趁冬日未至去山东巡查一番农事，顺便躲开京城是非。
地方官员见他归心似箭，不敢强留。
“明日一早动身回京，你身子刚痊愈，可吃得消长途颠簸？”
朱橚看向身边的海别。
经过这几日安心休养，海别愈发光彩动人，温顺得如同换了一个人。
“殿下，妾身无碍，身子已好，随时可以启程。”
海别柔声道。
“好，明日四更时分准时出发，避开人群低调回京。”
朱橚点头敲定行程，不想再惹多余麻烦。
……
次日四更天，万籁俱寂。
朱橚带着众人低调出发。
车队缓缓驶离凤阳行宫，朝着应天方向行进。
然而，马车刚驶出城门不足百步，外面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声。
朱橚心头一紧，掀帘一看。
城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普通百姓。
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恭送吴王殿下！殿下万安！”
“恭送医圣大人！感谢救民之恩！”
呼声震天，响彻四方。
朱橚脸色难看至极，心头一阵烦躁。
他一向只求低调，最怕引人注目，最烦万民称颂。
凤阳百姓这般场面隆重，他哪里承受得起。
“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煽动百姓，我定饶不了他！”
朱橚气急败坏的说道。
徐妙云与海别看着他炸毛恼火的模样，忍不住掩嘴偷笑。
换做旁人，巴不得百姓跪地称颂，美名远扬。
可朱橚却把名望与民心当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殿下，依奴才看，这事不像是官员刻意安排。”
“凤阳官员大多被您惩戒，对您恨之入骨，怎么会捧您，为您造势？”
“这些百姓，多半是自发而来真心感恩。”
“殿下在民间声望之高，恩德之厚，恐怕您自己都想不到。”
徐妙云分析道。
“不可能！我在这里焚尸抗疫，违背礼法，百姓不恨我，不骂我就不错了！”
朱橚冷哼一声，依旧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