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徐妙云:你不咸王吗?怎成贤王了 > 第189章 女扮男装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女扮男装

    可朱橚一番话,生生将那层骄傲彻底撕碎。

    她忽然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说动了。

    若非底气不足,内心孱弱,何须日日把先祖挂在嘴边?

    大明帝王,何曾以此自矜自夸?

    只因草原王公一无所有,只剩先祖之名可以撑场面。

    这份清醒,比斥责更让她难受。

    她第一次明白,蒙古想要重回昔日辉煌已经无望。

    甚至,连眼下仅存的一切,都可能随时烟消云散。

    朱橚看着僵住的少女沉默不语,心底却暗自发笑。

    这番敲打效果比预想中更好,总算磨掉了她的刻意虚伪。

    他忽然低头,缓缓朝海别脸庞靠近。

    海别心头狂跳,紧张到窒息,双手不自觉握紧。

    方才还在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转眼就要轻薄?

    在朱橚心里,她究竟算什么?

    是随手可取的玩物,还是别有用心的棋子?

    她正犹豫要不要奋力推开,朱橚的手指却轻轻落在她眼角。

    她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浑身紧绷。

    这与情爱无关,可这般贴近是生平头一遭。

    她虽主动引诱,可真到这一刻,仍免不了少女惊惶无措。

    “你眼角沾了污物,大概是睡前不曾擦拭。”

    朱橚指尖一拂,将那点痕迹拭去,

    “姑娘家这般不讲洁净,可不是什么好事。”

    海别又羞又气,脸颊滚烫。

    她一把推开朱橚,捂着脸,羞愤难当,转身奔了出去。

    朱橚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暗自摇头,失笑一声。

    成吉思汗的后人这般定力?

    想入朱家之门,纵然是性子烈如野马,照样得慢慢驯服归槽。

    他心情畅快,不再多想,和衣躺下。

    榻间还残留着海别浅淡的体香,清幽柔和。

    这一觉睡得沉实,直接睡到三更时分。

    睡梦中,有人推搡他的肩膀。

    朱橚缓缓睁眼,见海别板着一张脸立在榻前,神色冷淡。

    “殿下,太子殿下在外面等候多时,请您即刻起身。”

    “大哥?”

    朱橚一愣,睡意消散,

    “怎会来得这般早?天色都还未亮。”

    他翻身坐起,海别上前为他束带更衣,动作利落,一言不发。

    装束完毕,一行人快步出门,直奔外院。

    “大哥,今日怎么如此急切,天不亮就来寻我?”

    朱橚迎上朱标开口询问。

    朱标神色凝重,道:“老五,昨日我虽对外称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可越坐越是心不安,凤阳表面太平,内里必定藏着猫腻。”

    “咱们按你说的,不声张,先出去暗访,摸摸此地的真实底细。”

    “你随我来,即刻动身。”

    朱橚此前早就提醒朱标,凤阳表面歌舞升平,内里却积弊深重。

    太子代天巡狩,就是为君父察视四方,安抚百姓。

    若被地方官吏的假象蒙蔽,此行便毫无意义,形同虚设。

    “大哥稍候片刻,我换一身寻常衣物,免得惹人注目。”

    微服私访,探查民情,他轻车熟路,向朱标要了一身平民布衣,转身入内更换。

    再出来时,海别也换好一身素色仆役服饰,候在一旁。

    “你要跟着去?”

    朱橚有些意外。

    这匹刚被驯服的野马,竟要跟着去凑热闹。

    “殿下,臣女想亲眼看一看,大明江山究竟是何模样。”

    “与前元治下相比,到底有何不同。”

    “看殿下与太子装束,分明是扮作往来商旅。”

    “贵人身边无人伺候,多有不便,容易露馅。”

    “臣女愿随侍左右,照料起居。”

    “你这是……女扮男装?”

    朱橚神色古怪,上下打量她一番。

    “不行吗?”

    海别微微扬头,对自己的装扮颇有信心。

    “行是行。”

    朱橚忍住笑意,道:“只是兄台这胸肌,未免太过雄健壮硕,乍一看,倒像是藏了两颗木瓜在怀中,太过惹眼。”

    海别脸蛋通红,慌忙低头一看,又羞又恼。

    这处致命破绽,被朱橚一眼看穿。

    “殿下稍等!”

    她转身奔回屋内,再出来时,身形平平无奇,再无女子曲线。

    “你这般强行束勒,胸口岂不闷痛难受?”

    朱橚随口问道。

    “殿下不该管的,最好少管!”

    海别瞪了他一眼。

    朱橚耸肩一笑,不再多言。

    两人上前与朱标汇合,一切安排妥当。

    一行人从后院侧门悄然离开,登上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

    马车穿街过巷,悄然驶往城外。

    此时天色未亮,不过三更时分,街巷寂静,行人寥寥,正是暗访的好时机。

    车厢狭窄,朱标独坐一侧,朱橚与海别挤在对面。

    车夫是本地检校出身,沉稳可靠,忠心耿耿。

    “二位殿下,咱们往何处去?”

    车夫低声问道。

    “直接出城,往田间村落去。”

    朱标沉声道。

    “殿下,出城防卫松懈,天还未亮,恐有不测风险。”

    车夫满脸担忧。

    “无妨。”

    朱标摇头道:“有五弟在,不必担心安危。”

    车夫不再多言,挥鞭催马,朝城门方向而去。

    朱标昔年遇刺,险些丧命,朝野上下对他的安危极为看重。

    可他执意亲察民间疾苦,不肯被假象蒙蔽,谁都拦阻不住。

    朱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未能随行,副统领朱能留守驻地牵制官员,暗中布防。

    随行锦衣卫无不提心吊胆,寸步不离。

    众人听到朱橚一同随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朱橚虽然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时间不长,却以勇略与手腕折服众人。

    兼之身怀绝技,勇武过人,在军中与锦衣卫中威望极重。

    城门未开,自有锦衣卫暗中疏通关节。

    马车悄无声息驶出城外,漫无目的朝着田野深处缓缓行去。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道旁渐有农人躬身劳作,身影疲惫。

    朱标掀帘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路边百姓衣衫破旧,打满补丁,面有菜色,神情麻木。

    与城中所见的安乐太平景象,判若两地。

    这才是大明朝最真实的底层模样。

    时值秋收关键时节,农人忙于收割稻禾,弯腰弓背,一刻不停。

    朱标示意停车,领着朱橚和海别朝一户农家缓缓走去。

    老农见他们衣着齐整,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家,慌忙跪地行礼,不敢抬头。

    朱标上前双手稳稳扶起:“老丈不必多礼,折煞晚辈。”

    “我们只是途经此地的商人,顺路打听几句乡间事宜,您尽管放宽心,不必惶恐。”

    老农见他们语气和善,不似恶人,稍稍安定,却仍恭谨有加。

    “先生有话尽管问,老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丈,我们在外经商,听闻当今五皇子吴王,乃农圣降世,引种番薯、土豆等济荒神物,救民于饥馑。”

    “上特意拨出三成种籽,分赐中都百姓种植,广济苍生。”

    “我等商贾想采购一些,不知此地农户,谁家有种,能否匀我们一些?”

    朱标沉声问道,态度尽量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