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海别暖床
朱橚将车帘拉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拥挤的人群。
他伸出手指,淡淡指向外面那些夹道欢迎的百姓。
“那些靠近车队,站在最前面的百姓,一个个面色红润,衣着光鲜,连装模作样都不认真。”
“当然,这也算是给咱们大明朝留几分体面。”
“可你看外围和远处的百姓,面带呆色,营养不良。”
“身上的衣服,虽然看着干净整洁,但不知道是何人临时分发。”
“表面上看去光鲜亮丽,生活安稳。”
“可常年饥饿,生活困苦留下的痕迹,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
“中都凤阳的真实情况,恐怕比我们之前猜测的还要严重。”
“这些公侯勋贵之中,的确有肆无忌惮不怕死的人。”
朱标听罢,脸色沉了下来,当即缓缓点头。
他能够顺利坐上太子之位,执掌东宫多年,怎么可能是平庸无能之辈。
洪武初年,天下尚未完全稳定,四方初定。
全天下的百姓都在盼望着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百姓的疾苦与艰难,本就不该遮掩,不该粉饰。
地方官员这般行径,好听点是粉饰太、平,邀功媚上。
难听点就是欺上瞒下,罔顾君父,漠视民生。
朱标这一趟出巡,本就是要看看大明江山的真实情况,百姓的真实生活。
凤阳官员这般做法,无非就是为了讨好太子,为自己增添政绩,谋求升迁。
朱橚的话,朱标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凤阳,或者说整个淮西之地。
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那些盘根错节的公侯勋贵牢牢掌控。
朱标沉声道:“孤应该好好向你学习,多到市井乡间走走看看。”
“大哥,我们这次来到凤阳,不是还要停留一段时日吗?”
“所以,有的是机会去查探实情,看清真相。”
朱橚回道。
这次来到凤阳,除了完成那些正常流程,礼仪事务外。
朱元璋或多或少有借机为朱橚造势。宣扬圣德的用意。
士农工商,在封建社会中,农已经算是极高的阶层。
朱橚身为农圣,亲自来到田间地头,指点百姓农耕技艺,自然可以顺势宣扬功德圣业。
他与朱标在凤阳,至少要停留十天左右。
而来到凤阳,代替朱元璋祭祀祖陵,祭拜宗庙,是绝对不能缺少的礼仪。
该做的行动,该出席的场面,该会见的地方官员,也都不能少。
一行人进入凤阳主城之后,第一时间前往皇陵,祭拜先祖。
礼仪事宜做完,朱标等人正式入驻凤阳行台行宫。
同时,开始接见地方文武百官。
“最近这段时日,凤阳可有什么重要政务和异常情况?”
“勋贵子弟侵占良田,欺压百姓一事,有没有得到遏制解决?”
“还有军屯开垦和耕作一事,进展如何?”
“今年夏天因为洪水泛滥,留下的灾害后遗症,是否妥善处置解决?”
朱标按照惯例,一一询问当地的情况。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天下太平,万民安乐,一切安稳。
看着这样一问一答,虚与委蛇的场面,朱橚坐在一旁,哈欠连连,百无聊赖。
如果换做以前,他早就找个机会,偷偷溜走了。
可如今,他的身份不同往日,乃是大明双圣。
农圣、医圣。
一言一行,备受瞩目。
无奈,只好耐着性子,正襟危坐,一直等到议事结束。
没有多久,文武百官告退离去。
朱橚看到朱标还有继续交谈的意思,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匆匆告辞离开。
他回到住处,伸手推开房门,刚进去就闻到一股女子特有的清雅体香。
这个时代,并没有人工香水。
朱橚暂时没有精力,将香水发明制作出来。
所以,这股香气,只能是女子天然的肌肤气息。
“海别?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橚看见海别正躺在他的床榻上,不由吓了一跳。
此时,海别将一个脑袋露在被褥外面。
一张精致绝伦,绝色倾城的面容,在灯光下格外诱人。
见朱橚推门进来,海别从被褥中轻轻起身,身上仅仅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中衣。
没有宽松外衣的遮掩遮挡,玲珑有致的曲线,在灯下一览无余。
朱橚只觉得眼前一亮,心跳都漏了一拍。
“难道刚到凤阳第一天,老子就要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这么大的压力?”
朱橚暗自心惊。
海别的容貌姿色,绝对与苏妲己属于同一个级别。
朱橚心中清楚,虽然他算不上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但也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如果海别不是蒙古公主,没有那层复杂牵扯。
或许他早就顺势而为,将海别留在身边。
可惜,他对海别这个人,提不起一点真心的兴趣。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刻板圣贤。
可这种事情,自始至终都要讲究情投意合,心甘情愿。
朱橚并没有感觉到海别的真心情意。
他知道,海别刻意接近讨好他,目的是为了摆脱深宫禁锢,获得想要的自由。
他不希望,在男女情事上,还要被人算计,被人当成跳板。
海别永远不知道,她所有的心思算计,都被朱橚一览无余。
海别轻垂眼帘,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得像是落在棉絮上。
“圣人,夜寒露重,我是来为您暖榻的。”
“暖榻?”
朱橚眉尖微挑,一时有些意外。
心底虽然掠过一丝微澜,他却很快清醒。
海别这番举动,并非轻薄,而是遵循深宫内院的规矩。
此时已近深秋,夜风穿堂,寒意入骨。
富贵人家入冬之后,向来有侍女先行入榻温被的旧俗。
待床褥暖透,主人再安歇入眠。
就是皇宫大内,也一直是这般规矩。
自从朱标上次将他身边旧有的宫女内侍尽数撤走之后,朱橚身边只剩徐通一人照料。
暖床这种细致差事,早就与他无缘。
徐通是男子,手脚粗疏,自然做不得这般柔缓活计。
更何况,他身怀金刚不坏神功,寒暑不侵,体魄远超常人。
莫说深秋凉意,就是单衣立于北地风雪之中,也不会有半分寒意。
可海别这番举动,分明带着刻意的亲近试探。
朱橚看得通透,心底却仍不受控制的跳快了几分。
“暖榻之事,不必费心。”
他定了定神,道:“本王体魄强健,还不至于需要这般照料。”
话锋一转,他随口问道:“郑、和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海别抿唇一笑,眼波轻轻流转:“郑、和那孩子,性子向来沉静,想来是他师父临行前叮嘱过什么,此刻正躲在院子僻静处勤练武艺,不肯懈怠。”
朱橚听罢,只觉一阵无奈。
徐通那小子,还真是把郑、和当成亲传弟子一般悉心调教。
莫不是连化骨绵掌的根基法门,也一并传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