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与太子出发
徐妙云与旁人不同,与海别更不同。
就算他真的接纳了海别,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多一位侧妃。
可徐妙云不行,是要做正妃的人。
朱橚眼中的克制与珍视,徐妙云感受得真真切切。
一时之间,她心中生出几分愧疚心疼。
原来,克制与退让、尊重与守护,同样是情意最深的表达。
“此时此地……真的不行。”
她声音细若蚊蚋,轻得听不清:“等以后……寻个安稳时候……”
后面的话,她实在羞于说出口。
话音未落,伸手推开马车车门,纵身跳了下去,一路小跑着往徐府内奔去。
“哈哈哈哈!”
朱橚放声大笑,扬声说道:“下次,一定寻个稳妥地方!”
他笑着放下车帘,调转方向,返回皇宫。
当他回到自己的居所时,一进门就看见两道身影等候在院中。
“奴才马和,见过吴王殿下!”
“海别,见过吴王殿下!”
两人见朱橚归来,迅速上前行礼。
“殿下,宫里已经传下旨意,从今往后,奴才就跟着殿下听候差遣。”
马和快步上前,神色恭谨。
朱橚目光一转,落在海别身上。
见她正默默低头收拾出行行装,不由得有些讶异。
“对了,徐通呢?”
朱橚明知故问。
“回殿下,贵妃娘娘这几日身体不适,需要稳妥的人在身边伺候。”
海别声音温婉,道:“奴才笨手笨脚,怕伺候不周,惹娘娘不快。”
“所以,娘娘把徐公公叫到身边当差。”
“我与徐公公暂时互换,这段日子在此处听候殿下吩咐。”
孙贵妃这番安排,她心中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有任何排斥。
深宫中,想要接近自己心仪的人,本就要抓住一切机缘。
更何况是这般朝夕相处的机会。
要知道,朱橚平日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
遇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说这般近身伺候。
上一回两人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可朱橚始终守礼克制,没有半点逾越之举。
那时她心中,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打击,自尊心有些受挫。
“哦。”
朱橚淡淡应了一声。
他念头一转,忽然想起还有很多重要事情要向徐通当面交代。
吴王府上下,医馆生意,各处宅院产业,全都需要可靠的人看管照料。
虽然一部分事务,他已经托付给徐妙云代为处理。
可有些隐秘事情,不便让女子出面的事,还是由徐通出手最为稳妥方便。
“马和。”
“奴才在!殿下有何吩咐?”
“从今往后,你不叫马和了。”
朱橚淡淡道:“我给你赐名,你以后叫郑、和。”
马和整个人呆在原地,一脸茫然错愕。
殿下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给自己改名字?
接着,他醒悟过来。
主子给心腹奴才赐名,那是无上的荣光,天大的恩宠。
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谢殿下赐名!谢殿下隆恩!”
“奴才从今往后,定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皇上把他分到吴王殿下当差。
吴王就是他唯一的主子和依靠。
朱橚肯为他赐名,自然是把他当成了心腹之人。
马和虽然不清楚朱橚为什么选了一个郑字。
但在他心中,依旧充满感激。
“嗯。”
朱橚点头道:“你们二人留在此处,继续收拾行装,莫要怠慢,本王现在要去找徐通。”
话音落下,他转身要往孙贵妃宫中走去。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发觉,身边没有徐通这么一个得力心腹,当真处处不便。
刚走出没几步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狂奔而来。
“殿下!殿下!”
来人高声呼喊。
不是别人,正是徐通。
朱橚有些无奈:“你这小子才是真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殿下!奴才知罪,请殿下恕罪!”
徐妙云跪倒在地,先行请罪。
不管对错,先把罪名认下,总是不会错的。
朱橚看着她这般机敏模样,心中暗觉好笑。
这个小太监,倒是越来越懂他的心思。
自己还没开口问责,她倒好,先跪下来请罪了。
“对了,徐通。”
朱橚收敛神色,道:“这次本王与太子殿下出巡,随行之人是郑、和与海别公主。”
“郑、和就是你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徒弟。”
“你留在京中,替我把府邸看好,把一应事务照料妥当。”
“等我归来之时,吴王府应当修缮得差不多了。”
“另外,还有沈万三那边的事务……你找个时间,亲自去见他一面,把这份改造好的纺织机图纸交到他手上。”
“让他按照我交代的地点,去寻对接的人,不得有误。”
朱橚细细叮嘱。
徐妙云垂首静听,全都牢牢记在心中。
直到所有事情交代完毕,朱橚才放下心来。
“徐通,如果你在京中遇上处置不了的大事难事,不必惊慌。”
“你可以直接前往魏国公府,寻吴王妃做主。”
朱橚嘱咐道。
徐妙云心中啼笑皆非。
吴王妃?
那不就是我自己吗?
她恭敬点头,满口应下。
朱橚打发她返回孙贵妃宫中当差,自己折返居所,安心准备出行事宜。
太子出巡,本就要筹备无数物资,安排无数人手。
这一天的光景,在琐碎繁杂的事务中,浑浑噩噩,匆匆度过。
……
次日,天刚蒙蒙亮。
朱橚在礼部官员与宫中女官的簇拥注视下,缓步走出皇宫大门。
太子朱标在城外等候多时。
兄弟二人一同入宫,向皇帝朱元璋拜别辞别。
随后,一同登上马车,队伍启程,向着中都凤阳方向缓缓行进。
凤阳,不只是朱氏一族的故乡故里。
更是大明朝真正的龙兴之地,发祥之地。
大明开国之初,朱元璋正式下旨,将凤阳定为中都。
虽然规制比不上应天府巍峨宏大,可该有的城池、宗庙、官署,一应俱全。
一路上,兄弟二人轻声闲谈,商议这次出巡的要务。
等到车厢内再无旁人,只剩兄弟二人时,朱标才沉吟道:“老五,咱们这趟凤阳之行,父皇明面上是安排我们巡视城防、抚慰宗室、检视屯田。”
“可暗地里,他还让我留心查看,今年淮西公侯侵占民田一事,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
“你之前不但担任过锦衣卫指挥使,还有过深入民间,体察民情的经历。”
“等我们抵达凤阳后,你带着我到乡间民间走走看看。”
“你微服私访,查探实情的本事,我要好好跟你学学。”
“那些淮西公侯勋贵,我要亲自勘察他们是不是真的骄纵不法,罪无可赦。”
“锦衣卫耳目看不到的地方,查不到的事情,我亲自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