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相公别闹
“圣人亲临东宫,做兄长的岂能怠慢失礼?”
朱标朗声一笑,道:“你媳妇正好在此做客,我那两位妃子得了她送的口红,整日爱不释手,赞不绝口。”
“咱们后天准时出发,父皇的安排,应该告知你了吧?”
朱标笑着说道。
朱橚听了朱标的话,微微点头。
他之所以特意提前一天从宫里出来,为的就是把此行出巡的所有事宜,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
太子代天子巡狩四方,本就是历朝历代都有的常制。
可朱橚比谁都清楚历史上朱标真正的命运轨迹。
这位宽厚仁善的太子,正是在这次从陕西巡狩返回的途中,不慎染上风寒,最终一病不起,英年早逝。
在车马迟缓,医药匮乏的年代,长途远行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小事。
寻常旅人尚且要历经风霜,更何况是身负天下望的储君。
正因如此,皇帝或是储君出巡,需要筹备的事务繁琐至极,半点都马虎不得。
尤其是在上次朱标遇刺遇险之后,这一回的护卫、布防、起居、仪仗,都要比往日繁琐数倍,谨慎数倍。
两人并肩举步,一同走进东宫正殿。
朱橚的目光下意识向内殿望去,心头满满都是对徐妙云的牵挂,恨不得马上见到那道熟悉的倩影。
“见过圣人殿下。”
“见过吴王殿下。”
常氏与吕氏见朱橚走进殿中,起身上前,屈膝行礼。
“二位嫂嫂不必多礼,都是自家骨肉亲人,何须这般见外。”
朱橚拱手回礼。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朱标在旁笑着摆手,道:“这些虚礼客套,全都免了。”
直到徐妙云从一侧缓步走出,轻声上前与朱橚见礼,朱标才再度开口,道:“弟妹,老五这次跟着我出巡,路途遥远,一路颠簸,你们两人怕是要分开一段不短的日子。”
“今日他既然主动来了,我不留他议论朝政商议公务。”
“我与他简单交代几句,马上把他赶出去。”
“你们小两口好安安静静说几句贴心话。”
徐妙云听了这话,浅浅一笑,屈膝向朱标行了一礼,以示谢意,随即垂首,不再多言。
虽然她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可眼波流转之处,那一抹难掩的不舍,真切得让人一望便知。
朱标、常氏、吕氏三人看在眼里,心中全都了然,深深为二人这份真挚情意而动容。
紧接着,朱标与朱橚走到一侧,简略交谈几句。
朱橚顺势把国子监编书、出题、选拔学子等事,向朱标简单禀告一遍。
“好了,这些事情不急,我们在路上有的是功夫慢慢细说。”
朱标笑着挥了挥手,道:“现在给我出去!好好陪你媳妇说说话,解解相思。”
朱橚一听,顿时咧嘴一笑,眼底亮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朱标这句话。
徐妙云与他一同向朱标等人行礼告辞,一前一后,缓步走出东宫。
等到登上车马,车厢门帘一落,四下顿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殿下,我听说……你这次出巡,还有海别公主一同随行?”
徐妙云声音轻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朱橚一脸意外:“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也是在父皇那里才刚得知。”
“我先去皇后宫中请安,随后才来到东宫。”
徐妙云轻声解释道:“皇后娘娘说,她近来身体总是有些不适,徐通在身边伺候已久,用得最为顺手稳妥,不便跟着你远行。”
“所以,娘娘做主让海别公主跟在你身边,一路上好照料你的起居饮食。”
“皇后娘娘见殿下身边有这般绝色佳人,却始终不动声色,这是特意在后面,轻轻推了你一把。”
那话语里若有若无的酸意,朱橚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望着徐妙云微微嘟起的嘴角,忍不住笑出声。
无论一个女子表面上多么豁达大度,遇上这样的事情,总会有几分在意。
更何况,海别本就是容貌绝色的女子。
若论出身身份,她是前元公主,还要压过寻常贵女一筹。
徐妙云唯一的底气和安心,就是朱橚对她那份独一无二的情意。
这段日子朝夕相处,她深信自己在朱橚心中的位置,旁人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可这一趟前往中都凤阳,往返路程,少说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海别日日伴在朱橚左右,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她身为女子,身为心系朱橚的人,怎么可能不忐忑。
当然,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朱橚会不会接纳海别。
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真正害怕担心的,是她与朱橚之间那份干净纯粹,独一无二的情意,会在时光与旁人的消磨下,慢慢变淡疏离。
就在徐妙云胡思乱想的时候。
朱橚忽然俯身,用力封住了她的唇。
一双温热的手掌,稳稳揽住她的腰身。
“相公,你……你胡闹。”
徐妙云轻喘一声,脸颊滚烫绯红。
方才那一点淡淡的醋意,此刻消失无踪,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娇羞。
虽然对那些陈旧礼教束缚颇有不满抵触。
加上这段日子受心学思想的浸润影响,她也渐渐放下了许多桎梏顾虑。
可千百年根深蒂固的礼教观念,依旧刻在骨子里,不可能一下子彻底抹去。
更关键的是,两人还在返回魏国公府的马车之中。
车厢狭小,四周都是车夫与护卫,稍有动静就可能被外人察觉。
朱橚见她这般娇羞慌乱,不再逗弄,笑着退开半寸,眼中充满宠溺。
“娘子若是担心我被别的妖精勾走,何不先下手为强,把我吃了?”
他故意慵懒地靠在车厢软榻上,挑眉戏谑,道:“你只管伸手推我一下,我立刻就从,保证绝不反抗。”
徐妙云俏脸滚烫,羞得抬不起头。
眼前这个人,哪里有双圣加身的端庄气度?
分明就是应天府街头,最无法无天,最浪荡不羁的地痞流氓。
“怎么不推?”
朱橚继续笑着逗她,道:“真的,只要你轻轻一伸手,我马上就倒,半推半就也行,主动上前也罢,我全都听你的。”
徐妙云哪里是他的对手,低低嗔怪一声,又羞又恼。
“流氓!赶紧给我坐好!”
朱橚嘿嘿一笑,依言乖乖坐直身子。
徐妙云先前那一点点小情绪,早被这一番打闹折腾消失。
朱橚心头微动,心痒难耐,恨不得将徐妙云拥入怀中好好疼爱。
可他清醒的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妙云出身名门望族,是端庄自持的大家闺秀。
更是未来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的吴王妃。
即便两人私下里可以不拘礼数的随心所欲。
可在外人面前,在公开场合,逾矩的行为都不能有。
否则,只会狠狠损害徐妙云的名节和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