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欲哭无泪
朱橚一听这话，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被茶水噎死。
毕竟，他被朱元璋那一手封圣的操作将了一军。
心学传播的势头，现在是不是深刻影响到方孝孺这颗读书人的种子了？
不过，他心里感到十分奇怪费解。
任何时代，明阳先生的心学都是足以掀起惊天风暴的顶尖学说。
就算是理学一脉的顽固文人，也不可能彻底否认心学的价值锋芒。
儒家虽然在理学之后，逐渐有了宗教式的偏执意味。
可读书人终究还是读书人，不是盲目盲从的教徒。
他们心中真正信奉，最终坚守的，永远是道理、真理、正道！
“老师，您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方孝孺见朱橚神色怪异，关切问道。
经过三叩九拜的正式礼节，两人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师徒。
对于眼前这个意外捡到的便宜弟子，朱橚一脸无奈。
不过，他可不会告诉方孝孺所谓的明阳先生就是他自己。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呛到了而已。”
朱橚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波澜，道：“对了，你把整理好的笔录拿给我，我要开始着手将算学教材编撰出来！”
“是，老师！”
方孝孺恭敬应答，双手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录递给朱橚。
朱橚接过笔录，仔细翻阅了一遍。
看完之后，忍不住频频点头，心中赞赏不已。
这个便宜弟子，虽然年纪尚轻，但能力与心性的确很不错！
朱橚不敢再耽搁时间，让人取来充足的纸笔，随即伏案奋笔疾书。
小学教材对于他来说，编撰起来非常简单轻松。
前世那些教育专家精心打磨，反复修订的教材模板，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中。
只要他针对这个时代的现实情况，学子特点，稍加修改调整就能直接使用。
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六年级的完整教材，有条不紊，一气呵成，全部写了出来。
方孝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朱橚奋笔疾书的模样，整个人瞠目结舌，呆立原地。
一页页整洁清晰的文稿就这样飞快堆积起来。
朱橚的书写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方孝孺震撼到无以复加。
自己的这位老师，才华竟然到了如此夸张恐怖的程度！
文稿上，不但有详细严谨的数学知识，还配有简单精致的铅笔画示意图。
……
不眠不休的夜晚悄然过去。
把六年级的整套教材全部编撰完成后，朱橚这才感觉到一丝疲惫涌来。
“老师，您先休息一会吧，保重身体！”
方孝孺看着朱橚满眼血丝，轻声劝说。
朱橚微微点头，虽然有金刚不坏神功支撑，精力远超常人。
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适当休息是必要的伪装。
不过，一个星期的期限非常紧张。
国子监的那些学子，同样不能让他们太过清闲安逸。
他稍作休息，又提笔飞快出了两套完整试卷，让人送到国子监学子手中。
当学子们看到再次送来的两套试卷，个个眼泪汪汪，快要哭出来。
这位吴王殿下的卷子，怎么感觉多得不要钱一样？
而且，每套试卷的难度，都要把他们的脑子彻底烧掉。
“算学这门学问，最讲究一个人的天赋与悟性。”
“每个人的上限有多高，其实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
“但很少有人愿意通过努力，去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
“不过，如果只是为了应付未来科举的中等难度算学，或者日常办公所用，那勤快一些也能顺利过关。”
朱橚看着众人，认真说道：“勤奋之道，莫过于反复练习，不断巩固。”
“只有经过海量的习题打磨，才可以真正提高自己的成绩，夯实基础。”
“本王回头再给你们多准备几套习题，让你们在算学的知识海洋中好好遨游，尽情汲取养分。”
“老师，别这样啊！”
“我们都快被知识的海洋淹死了！求老师放过！”
学子们看着朱橚欲哭无泪。
朱橚怎么可能理会他们的哀求？
面无表情留下两套试卷，转身起身，找地方闭目休息去了。
等朱橚离去后，方孝孺等人小心翼翼打开试卷。
只见上面写着。
“小明从家里朝皇宫出发，他的父亲同时从宫里出发回家……”
“小明给一个空池子注水……”
“小明又给池子放水……”
小明这两个字成了国子监所有学生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朱橚醒来时，看到学生们面目呆滞，生无可恋。
而他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饱满，精力充沛。
他把更多系统的算学知识，继续有条不紊传授给国子监的学生。
每天的教学结束后，两套试卷成为雷打不动的必备功课。
……
又一日。
就算被称作读书种子的方孝孺，都开始感到有些扛不住，心力交瘁。
朱橚不管不顾，硬是把算学这头恐怖的魔头，彻底释放了出来。
所有人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挣扎，终于真正感受到了算学的真正魅力和门径。
国子监内发生的一切，经由锦衣卫的密报，一点点传到了皇宫深处。
此时，武英殿内。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认真听着朱棣的详细汇报。
听完所有汇报，他脸上露出欣慰满意的笑容。
老五平日里虽然顽劣不堪，胡闹成性。
可一旦真正认真做事的时候，风格却跟他如出一辙。
尤其那种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做派，更是让他开心不已！
“题海战术？”
朱元璋捻着胡须，微微点头，道：“嗯，非常不错，很合朕的心意！”
“老五编撰这套一到六年级的教材，真是有点意思！”
“对了，老大！”
朱元璋看向朱标，道：“你立刻派人将这些课本全部雕版印刷，尽快发行到全国各地各府各县。”
“要让他们加大印刷量，持续印刷，在冬季来临之前，朕要看到天下所有学子手里都能有一本这样的教材！”
“是，父皇！儿臣即刻安排！”
朱标躬身领命。
“另外，老五给国子监那些学生出的试卷，一并雕版印刷发行天下。”
“朕倒要看看，天下那些士子、读书人，真正的成色到底如何……”
说到这里，朱元璋忽然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朱橚之前曾经明确说过，朝廷很多部门政务都高度依赖算学知识。
自己手下的这些官员，凭什么不接受这样的训练，凭什么不学习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