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纷纷跳河
三人赶到秦淮河畔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河面上灯火通红，画舫林立，莺歌燕舞之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就是那艘画舫，最是神秘。”
沈万三指着河中心一艘装饰雅致的画舫说道：“没有熟人引荐，根本上不去。”
“殿下稍等，老夫这就去安排！”
他大步流星走向岸边，没多久就带着一艘小船回来，引着朱橚和徐妙云登船，朝着那艘画舫驶去。
画舫之内，一群达官显贵正围坐在一起，身边都伴着美女，谈笑风生。
中央位置，一位容貌绝世的女子正静静听着众人说话，正是李红袖。
“一个混世魔王能驱动皇上推行商税改革，真是胡闹！”
“皇上让他掌管锦衣卫，简直是乱来，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以后再想来看李姑娘弹琴，怕是难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充满了担忧。
李红袖低头，掩嘴轻笑，声音轻柔，道：“各位大人抬爱，红袖这点微末技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话音刚落，一名下人急匆匆闯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说道：“不好了！各位大人，吴……吴王殿下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什么？”
“是那个混世魔王？”
“怎么办？”
众人慌作一团。
朱橚如今是锦衣卫统领，手握监察大权，谁不怕他？
“胡公子，您快拿个主意！”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年轻公子身上。
这公子眉眼间与胡惟庸有几分相似。
“哼，不就是个吴王吗？”
胡公子冷哼一声，故作镇定：“难道他还敢公然为难我们？”
“胡公子，慎言啊！”
一名官员脸色发白：“他可是皇子，还是锦衣卫统领！”
大明律法明确禁止官员出入青楼，违者杖责。
虽然官员们私下里默契遵守不被抓到就行的潜规则，但真被朱橚撞见，事情捅到皇上那里，谁也扛不住。
上一个不信邪的永嘉侯世子朱暹，就是因为触犯规矩，前途尽毁，连父亲朱亮祖都受了牵连。
他们这些人，若是被抓个现行，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胡公子不以为然：“我又没有功名在身，他能奈我何？”
“你们也不用怕，他逛青楼同样违反规矩。”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说不定他还能跟咱们把酒言欢呢？”
众人闻言，个个暗自叫苦。
这胡公子真是个憨货！
他父亲胡惟庸何等精明，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儿子？
“老夫会游泳，先走一步！”
一名官员坐不住了，起身直接跳进了河里。
见状，其他几个会游泳的官员纷纷效仿，不断跳下水，拼命朝着岸边游去。
那些不会游泳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急得团团转。
最终，在朱橚等人靠近画舫之前，还是硬着头皮跳了下去，在水里扑腾着呼救。
“救……救命啊！”
“大人，等等我！”
奴仆们见主子跳水，更加不敢留在画舫上，跟着跳河，场面一片混乱。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锦衣卫来了！”
画舫里的富商、闲杂人等，跟着吓得四处逃窜，有的跳河，有的催促小船赶紧送自己离开。
河岸边的渔夫们看着这一幕，个个瞠目结舌。
这些平日里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达官显贵，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狼狈？
“快开船，我给你十倍船费！”
“求求你，救救老夫！”
“我不会游泳，快救命啊！”
呼救声、喊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秦淮河的宁静。
李红袖站在画舫二楼，看着眼前的乱象，无奈的摇摇头。
吴王朱橚，仍然是金陵官员的噩梦。
“殿下，你看那边好乱！”
画舫上的混乱，很快惊动了朱橚等人。
徐妙云站在船头，一眼就认出了几个在水里扑腾的官员：“那个好像是礼部侍郎……”
“徐通，还是你眼神好！”
朱橚嘴角上扬，道：“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
“明天我整理个名单，直接呈给父皇！”
“是，殿下！”
徐妙云点头答应，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站在船头仔细辨认，逐一记录。
官员们赶紧用手捂住脸，恨不得钻进水里。
直到朱橚等人登上画舫，混乱的场面才渐渐平息。
见朱橚没有当场追究的意思，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位吴王，难道真的是来逛窑子的？
沈万三登上画舫后，四处张望，对着管事问道：“红袖姑娘呢？”
下一刻，二楼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沈老爷，今天你把何方大神请来了？”
“红袖这小买卖，都被这位大神搅得没法做了。”
徐妙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女子靠在二楼栏杆上，身姿曼妙，容貌绝美。
即便同为女子，徐妙云也忍不住暗自赞叹。
这女子的风情，确实不是她能比的。
李红袖目光从沈万三身上移开，落在朱橚身上，眼神微微一顿，随即走了下来。
“民女李红袖，拜见吴王殿下！”
“你认识我？”
朱橚挑眉。
“不认识。”
李红袖浅浅一笑，道：“但从胡公子口中，听闻了殿下的大名。”
朱橚看着她明艳动人的模样，微微一笑：“老沈说，李姑娘是秦淮河上第一人。”
“今天特意赶来见识一番，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吴王殿下与魏国公徐达的长女徐妙云姑娘已经定下婚约。”
李红袖好奇的道：“徐姑娘才貌双全，是金陵城赫赫有名的奇女子，红袖这蒲柳之姿，哪里能入得了殿下的法眼？”
“妖精！”
徐妙云在心里暗骂，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你跟我夫人比，确实还差了点。”
朱橚淡笑道：“但红袖姑娘同样算得上倾国倾城了！”
听得此话，徐妙云暗自开心，脸上依旧保持着太监的恭敬模样。
李红袖笑容僵在脸上，很快又恢复如常，似乎刚才的尴尬从未存在。
“沈某今天高兴，姑娘的损失，我全包了！”
沈万三马上打圆场，道：“这画舫的损失也由我来承担！”
“一千两银子，姑娘看够不够？”
说罢，他随手掏出一张户部官钞，直接丢了过去。
江南第一首富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一千两银子，相当于两千石粮食，抵得上徐府小半年的俸禄！
徐妙云站在一旁，暗自咂舌。
就是有钱人的做派？
“多谢沈老爷！”
李红袖收起官钞，笑容温婉，道：“红袖这就去给几位安排姑娘作陪？”
“不知红袖亲自作陪，殿下和沈老爷是否愿意？”
“不用安排其他姑娘了。”
朱橚摆手道：“我们今天来，是有正事要谈。”
“有李姑娘陪我们聊聊天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