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喝花酒
宫门外，朱橚、沈万三、徐妙云汇合，周围没有外人。
沈万三跪倒在地，对着朱橚磕头道：“属下沈万三，多谢殿下再造之恩！”
“此恩此德，万死难报！”
“沈万三，你真不怪我让你蒙受这场无妄之灾？”
朱橚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万三。
“殿下，属下不敢有半分怨恨！”
沈万三回道：“水泥本就是属下主动找殿下购买的，这场风波，说到底是属下自己惹来的。”
“若不是这场变故，沈家头上悬着的利剑，怎么可能被拔掉？”
“对殿下，属下只有感激，绝无半分怨言！”
朱橚听着他改口称属下，心中自然明白。
这是想投靠他。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拒绝，不想牵扯太多。
但想到沈万三背后的财富、渠道和人脉，或许能成为他日后的助力，默认了这家伙的投靠。
“既然是自己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朱橚严肃起来，道：“商税改革推行后，你们这些商人免不了被割一刀。”
“但你别觉得委屈，这对商人来说，实则是福非祸。”
“殿下，此话怎讲？”
沈万三一脸疑惑。
他当初配合上书，纯粹是为了保命，心里其实在滴血。
官府的临时摊派虽然苛刻，但终究是一次性的。
可税收是慢刀子割肉，常年累月下来，损失远比摊派惨重。
若不是朱元璋赏了子侄一个官身，他现在怕是还心疼得睡不着觉。
“这是给你们商人正名的机会。”
朱橚缓缓说道。
“正名？”
沈万三更是不解，眼睛紧紧盯着朱橚，等着他往下说。
“徐通，你给沈老爷讲讲。”
朱橚转头看向徐妙云，脸上带着笑意。
“沈老爷，请问大明有商籍吗？”
徐妙云浅笑着问道。
闻言，沈万三脸色变得复杂。
大明户籍繁多，军籍、民籍、匠籍、灶籍……唯独没有商籍！
虽然朝廷允许经商，但不给商人合法的身份认同。
这背后，是朱元璋对商人的深层厌恶。
他认为商人不事生产、囤积居奇，本质上是奸猾之辈。
若不是朝廷需要商人流通物资、补充税收，怕是早就将这个群体取缔了。
商人，在大明的法律意义上，等同于黑户。
为了获得合法身份，商人们只能想尽办法，将户籍挂靠在其他类别之下。
可不过，朱元璋早就埋下了后手，地主经商犯法，军户经商犯法，农民经商同样犯法。
无论什么户籍，只要沾了经商二字，就等于有了把柄。
官府想拿捏你，随时都能找出理由。
说白了，商人在大明，本就是不合法的存在。
“殿下，您的意思是……”
沈万三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朱橚缓缓点头。
徐妙云说得没错，沈万三确实聪明。
朱元璋既然推行商税改革，那就意味着开始正视工商业的价值。
而商人要缴纳赋税，前提是拥有合法的身份。
商籍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朱元璋或许打心底里瞧不起商人，但作为帝王，他懂权衡利弊。
商籍一旦落地，朱橚也能彻底放心。
他违背低调的初心推动这件事，不是单纯为了帮朱元璋，更是为了给自己、给身边的人铺路。
“这件事急不得，得一步步来。”
朱橚淡笑道：“有了商籍，海禁还会远吗？”
“殿下英明！”
沈万三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朱橚再次磕头，道：“属下就算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一层！”
“原本以为商税改革是坑，现在才明白，殿下是天下商人的福星！”
“皇上若是真给商人合法身份，就算缴纳重税又如何？”
“比起随时可能被拿捏的日子，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这份认知，比朱元璋赏他子侄当官还要让他激动。
当官只能护沈家一时，有了商籍，才能让沈家真正安身立命，长久发展。
“今天高兴，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沈万三起身热情提议。
朱橚正有此意，捞出沈万三可不是当活雷锋。
“好啊！皇上刚赏了我个特权，正好去试试。”
“老沈，地方你安排。”
大明初期，百废待兴，为了增加税收，朱元璋默许了青楼、教坊司这类行业存在。
官方开设的福乐园、金陵十六楼，私人经营的秦淮河画舫，都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消遣的去处。
虽然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皇子出入这类场所，但私下里偷偷摸摸去的，大有人在。
沈万三对金陵的风月场所了如指掌，拍着胸脯说道：“殿下算是问对人了！”
“官方的地方就别去了，里面的官技大多是获罪官员的家眷，没什么意思。”
“真正的好去处，是秦淮河上的画舫。”
“那里有位头牌李红袖，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老夫一把年纪了，见了都忍不住心动，可惜人家卖艺不卖身。”
“而且，她身后好像有大人物罩着，这么多年，还没人能摘下这朵牡丹花。”
“殿下要不要去试试？”
“去，怎么不去！”
朱橚来了兴致，道：“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沈老爷如此推崇。”
徐妙云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酸味。
夫君真要去逛窑子？
这个时代的女子，对男子逛青楼本不算在意，但看着朱橚兴致勃勃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吃醋。
“徐通，你怎么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太监上青楼！”
朱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就算没有弟弟，不是还有手吗？”
“……”
徐妙云一脸懵比。
“殿下真是体恤下属！”
沈万三哈哈大笑，凑上前说道：“徐公公放心，到了画舫，老夫定然给你安排妥当！”
“对了，徐公公在宫里有没有对食？”
“外面的姑娘，可比宫里的有意思多了！”
徐妙云脸蛋涨得通红，终于明白朱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色胚，果然没一个正经人！
这个混蛋，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带着老婆逛窑子就算了，还想着给老婆安排姑娘？
“奴才不敢！”
但她现在不会挑明身份，只能低着头回答。
“好了，今天高兴，你也跟着吧。”
朱橚淡笑道：“到了画舫，你会有不少见闻。”
徐妙云心中疑惑，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殿下，沈老爷的公子还在刑部大牢里，咱们是不是先去把他捞出来？”
“那个逆子，让他在里面多受受苦也好！”
沈万三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咱们先喝花酒，正事稍后再谈！”
看着沈万三跟朱橚勾肩搭背、急不可耐的模样，徐妙云无奈叹气。
一个为了喝花酒，连亲儿子都不管了。
一个带着老婆逛窑子，还想给老婆找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