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通过最后考验
一行人跟着走进画舫二楼的雅间，刚才的狼藉被下人打扫干净。
侍女端上精致的点心和美酒摆放在桌上。
朱橚三人落座后，李红袖一声轻笑，走到房间中央的琴案前坐下。
指尖拨动琴弦，婉转悠扬的歌声缓缓响起。
徐妙云听得眼睛一亮，原本以为李红袖只是靠容貌取胜，没想到歌声和琴技如此出众。
“李姑娘唱得真好！”
徐妙云忍不住拍手叫好。
“李姑娘不仅人美、歌好，这酒也比别处的醇厚！”
沈万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连称赞。
朱橚心情大好，在沈万三的劝说下也喝了不少酒。
徐妙云架不住两人劝酒，加上朱橚默许，少喝了几杯。
酒意上涌，她只觉得头晕乎乎的，但不得不承认，这画舫的酒确实与众不同。
朱橚和沈万三一边喝酒，一边聊起正事，从水泥厂的筹建，到朝堂上的动向，无所不谈。
“殿下，修建水泥厂、铺设应天府道路的事情，沈某全包了！”
沈万三拍着胸脯保证：“但您说的钢筋，倒是有些棘手。”
大明的冶铁技术有限，钢材产量稀少，要大规模用于建筑，难度极大。
朱橚已经想好对策：“没有钢筋，可用竹子替代。”
“竹子经过特殊处理后，韧性和承重能力虽不如钢筋，但在当下也足够用了。”
“若是日后有急需，再想办法解决钢材的问题。”
闻言，沈万三恍然大悟：“殿下英明！用竹子替代，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之前听人说，吴王发现番薯、钻研异虫之道、发明显微镜，心里还暗忖其中或许有水分。
但现在亲耳听闻这巧妙的替代之法，才发觉真是小看了这位殿下。
能追随如此有能耐的主子，岂能轻易放弃？
沈万三跪倒在地
画舫二楼寂然无声，李红袖停下拨弦的手指，目光落在沈万三身上。
“殿下，老沈这条命是您救的！”
“压在心里多年的心魔也是您给解的！”
“别的场面话，老沈不会说，”
“但从今往后，殿下一句话，老沈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句怨言！”
朱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万三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他身上，真就如此看好他？
轰！
不等朱橚回应，沈万三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徐妙云只觉得脑袋发沉，酒劲终于上头，同样趴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她感觉有人走近，看到李红袖走到朱橚身边，屈膝行礼。
“红袖拜见公子！”
“公子，这么多年，您就真的忍心一次都不来看我？”
李红袖声音轻柔，却像一道惊雷让徐妙云酒醒大半。
秦淮河的头牌认识朱橚？
还称呼为公子？
她的夫君，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朱橚没有回答，自顾自倒酒饮酒，神色淡然。
“公子，您跟沈万三聊的商税改革，是您故意引导的吧？”
李红袖又问道：“您以前不是说，绝不在人前展露锋芒吗？”
朱橚沉吟道：“因为，我是朱家的人。”
“有些事，利在千秋，”
“本王不得不插手。”
身为穿越者，他一直活得很矛盾。
刻意跟这个世界保持距离，就是怕深陷其中。
但有些事，终究无法置身事外。
他想让历史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想改变那些不愿看到的结局。
朱元璋是否改变商税已经不重要了，他最想推翻的是朱元璋心中那固化的观念。
徐妙云看了一眼朱橚的侧影，眼皮越来越沉，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我把你留在应天府，本就是一枚闲棋。”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动用。”
“这次若不是沈万三执意要来，我也不会见你。”
“一切好自为之。”
朱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道：“沈万三就留在画舫过夜，你让他明天去刑部门口等我。”
“备船，我要马上离开。”
“公子，你真的不留下来，让红袖好好伺候你？”
李红袖的声音带着落寞。
“不用了。”
朱橚直接拒绝，走到桌边，伸手推了推趴在桌上的徐妙云：“起来！”
“难道你想让本王扛着你回去？”
徐妙云摇晃着抬起头，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醉眼惺忪：“殿下，奴才刚才喝多了！请殿下恕罪！”
朱橚点点头，给了李红袖一个眼神。
“王爷放心，我会照顾好沈老爷！”
“您路上小心！”
李红袖说道。
朱橚不再留恋，带着徐妙云匆匆离开画舫。
路上，徐妙云醉眼朦胧，偷偷打量着朱橚的背影。
这件事要不要问？
这么多年，他在应天府到底布置了多少后手？
难道准备造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徐妙云否定。
朱橚对皇位好像没有兴趣。
可朱橚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咬了咬牙，徐妙云下定决心，道：“殿下，请恕罪！”
“奴才其实刚才并没有醉，”
“李姑娘和殿下的对话，奴才全都听见了！”
朱橚回头淡淡一笑：“嗯，不错。”
“你听到了，还敢说出来，很好。”
“殿下，您早就知道我没醉？”
“如果本王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父皇早就把我那些宅子翻个底朝天了！”
“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却没有藏着掖着，”
“徐通，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红袖，是我当年救过的一个女孩，”
“她比我大几岁，我教了她一些本事，让她留在应天府。”
“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徐妙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难怪第一次见到李红袖就觉得气质不凡。
原来是朱橚特意培养的人，这就说得通了。
两人上岸后，岸边早就备好马车。
朱橚报了个地址，扔给车夫二十文钱，马车缓缓前行。
走到半路，朱橚突然拉着徐妙云下了车，不等车夫反应，两人钻进旁边的小巷。
“殿下，您这是干嘛？”
徐妙云一脸疑惑。
“有苍蝇跟着我们。”
朱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个锦衣卫统领，居然被手下跟踪。
毛骧真是嫌命太长了！
朱橚心里起了杀心。
但他没有冲动，带着徐妙云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行，避开巡逻的军士，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
徐妙云彻底懵了。
朱橚的宅子，真的太多了！
每一次都来得猝不及防。
朱橚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这座宅子，跟之前去过的几处格局相似，但院子里落叶稀少，显然有人经常打扫。
院子中央，一间屋子挂着三味书屋的牌匾，字迹苍劲有力。
徐妙云心里一动，以前的宅子，哪怕天机阁都没有挂牌匾，可见朱橚对这里的重视。
换做以前，朱橚绝对不会带她来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