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期待更大的惊喜
“放肆！”
朱橚脸色一沉：“谁让你们严刑拷打了？”
“锦衣卫办案就不能文明一点？”
“本王要的是他自愿写下的东西，不是屈打成招的供词！”
毛骧脸上兴奋僵住。
锦衣卫办案，讲究的就是雷霆手段，什么时候还要讲文明了？
但他不敢违抗统领的命令，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躬身应道：“是，属下遵令！”
安顿好沈万三后，毛骧领着朱橚来到办公区。
一张宽大的红木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密卷，散发着淡淡墨香和纸张的陈旧气息。
“殿下，这些都是属下搜集的百官秘闻，涉及贪腐、结党、私下往来等诸多事宜。”
毛骧指着密卷，道：“您过目后，只要一声令下，属下即刻带人抓人，保证一个不漏！”
朱橚扫了一眼密卷，随手推给身边的徐妙云：“徐通，你先看看，把有用的信息整理出来。”
毛骧脸色一沉，上前一步，道：“殿下，万万不可！”
“这些都是锦衣卫的核心机密，事关朝廷稳定、百官安危。”
“一个小太监并非锦衣卫编制，您无权让他查看这些机密文件！”
朱橚哈哈大笑起来，这毛骧果然对自己不服气，正好合了自己的心意。
他巴不得把事情闹大，让父皇知道他在锦衣卫待得不开心，早点把他撤职。
“本王是锦衣卫统领，在这里，本王说的话就是规矩！”
朱橚收敛笑容，脸色一冷，随手抄起桌上的砚台，朝着毛骧狠狠砸去。
砚台被毛骧下意识伸手挡住，但里面浓黑墨汁溅了他一身，把他的黑色锦袍染得一塌糊涂。
“殿下！”
周围锦衣卫们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个个目瞪口呆。
新任统领第一天上班就跟副统领起了冲突，还动手砸人？
这些锦衣卫大多是毛骧的老部下，跟着他从检校一路走到锦衣卫，感情深厚。
看到毛骧受辱，不由怒视着朱橚。
现场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朱橚心里乐开了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得罪的人越多，事情闹得越大，父皇就越有可能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撤下来。
“怎么？想造反不成？”
“在锦衣卫衙门，本王说了算！”
“你们要是不服气，尽管去父皇那里告状，本王奉陪到底！”
“现在，给本王滚出去！”
毛骧死死压住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跟朱橚硬碰硬，否则就是以下犯上。
深吸一口气，他躬身应道：“属下告退！”
说罢，带着手下愤然离去。
走出房门，手下们再也按捺不住。
“毛大人，殿下太过分了！不仅不把您放在眼里，还纵容一个小太监查看机密，这是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去皇上那里告状吧！”
毛骧挥手屏退众人，独自一人走到庭院角落，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朱橚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第二天三更时分，天还未亮，毛骧的密报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着密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逆子，倒是有点胆识和心机，没让朕失望。”
“朕把他丢进锦衣卫那个泥潭，就是想看看他的成色，没想到他倒是敢作敢为。”
朱标陪在一旁，看着父皇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打趣道：“父皇，您昨晚研究五弟说的税改政策，怕是一夜没睡吧？”
“果然还是母后最了解您，昨晚就跟儿臣说，您定然会为了税改的事情彻夜难眠。”
朱元璋老脸一红，狠狠瞪了朱标一眼：“看破不说破，懂不懂规矩？”
“不过话说回来，老五这逆子，确实有点东西。”
“他提出的税改方案，尤其是商税部分，朕之前确实没考虑周全。”
“大明的商税，三十取一，实在是太低了，那些富商巨贾富可敌国，缴纳的赋税不及百姓的零头，这确实不合情理。”
“论治国之才，他比刘伯温还强几分，就是性子太跳脱，不肯安分守己。”
“老大，你以后登基为帝，一定要用好你这个弟弟。”
“他虽然顽劣，但有真才实学，你们兄弟齐、心，互帮互助，才是大明的福气。”
朱标躬身行礼，道：“父皇放心，儿臣明白您的心意。”
“身为储君，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必须懂得知人善任、凝聚人心。”
“何况，五弟是儿臣的亲弟弟，儿臣自然会好好待他，让他为大明效力。”
朱元璋欣慰的点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因为，朱标接下来的话，戳中了他的难处：“父皇，五弟提出的税改政策虽然好，但如何推行呢？”
“您当年定下大明律法时，特意强调税法乃是国之根本，不可轻易更改。”
“如今您要是贸然改动商税，怕是会有损皇威，让百官觉得您言而无信。”
朱元璋陷入了沉思，不得不承认，朱标说得有道理。
他这一生，极为看重自身的威严和信誉，当年定下的规矩，若是轻易更改，确实会让天下人笑话。
可他也明白，商税的弊端已经显现，若是不及时调整，日后定然会成为大明的隐患。
他确实太过自信，总觉得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是最好的，不许子孙妄改，没想到如今反倒把自己套住了。
身为帝王，岂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此事确实棘手，先等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走，该上朝了，不能让百官等久了。”
“对了，毛骧在密报里说，老五把沈万三提去了锦衣卫，还让他在那里待了一整晚。”
“不知道这逆子，能给朕带来什么惊喜，沈万三的案子，该有个了断了。”
朱元璋心里清楚，派毛骧去锦衣卫担任副统领，既是为了兜底，怕朱橚把锦衣卫搅得鸡犬不宁，也是为了试探朱橚的能力。
沈万三的案子，就是给朱橚的一块试金石。
他已经同意放人，但必须有个体面的台阶，既不能丢了自己的帝王威严，又能顺理成章赦免沈万三。
“父皇，儿臣猜，五弟大概是让沈万三出钱修建水泥工坊、铺设应天府的道路，以此来赎罪。”
朱标思索着说道：“这样既能让沈万三出血，又能给您一个台阶下。”
朱元璋点了点头，心里却不太满意。
这个台阶，未免太过生硬，不够体面。
他期待着朱橚能给一个更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