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张元烛,眼睛也恢复了正常,只剩下面无表情。
当一个人怒到了极致,反而没有什么表现,只剩彻骨的冷冽。
面对这群祸害的作死行径,他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与之辩驳。
这群靠着父辈余荫横行市井、祸乱乡土的废物蛀虫,根本不配让他这位九五之尊多费一句口舌。
张元烛直接扬了扬手,对着夜色沉沉的山林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没有呐喊传令,简简单单一个手势,便是帝王亲卫、御前禁军的最高指令!
下一秒!
哗啦啦——!
庄外密林暗处,村口官道两侧,田埂荒草之间,大量黑影骤然窜出、尽数现身!
上前羽林卫精锐禁军,直接涌了出来,一身玄铁寒甲在夜色灯火下寒光熠熠、锋芒慑人,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凛冽刀光映亮整片村落夜空。
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地如雷,军纪森严、杀气冲天,瞬间呈合围之势,将赵承武、孙怀安等以及身后上百名家恶奴,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围堵在村口中央,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方才还喧嚣跋扈不可一世的纨绔一行人,瞬间被森然军气笼罩,四面八方皆是冰冷铁甲、凌厉刀锋、铁血兵威。
原本喧闹叫嚣的气焰,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烈火,瞬间彻底掐灭!
周家庄全村百姓,此刻早已吓得呆立原地、瞠目结舌。
谁也万万想不到,这位老祖宗从京城带回来的普通布衣后生,身边竟然藏着整整一支皇家精锐禁军!
这般帝王规格的护卫仪仗,根本不是寻常权贵能够配备!
包围圈正中,马背上的赵承武、孙怀安二人,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双腿控制不住的疯狂打颤,心底的嚣张狂妄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与慌乱。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极致的惶恐。
这般规格、这般军纪、这般隐秘随行的御前禁军,绝非王侯勋贵所能调动!
恐惧彻底压垮了所有傲气,孙怀安强撑着颤抖的声线,死死盯着身前布衣素袍、气场恐怖的张元烛,颤声急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阁下究竟是谁?!”
赵承武也慌忙拱手,面色煞白、语气慌乱:“阁下息怒!我等不知阁下身份,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阁下报上名讳,我淮西勋贵一脉,绝非有意得罪!”
事到如今,他们依旧还存着侥幸,只当是京城顶级权贵微服至此,做梦都不敢往“当朝天子”身上去想。
看着二人垂死挣扎的丑态,张元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龙目含煞、声如寒冰,字字裹挟帝王雷霆天威,厉声冷喝:
“不知死活的畜生!”
“来人!给朕——把这两个畜生,拖下来!”
一个朕字!
天威现世,皇权落地!
简简单单一字,震得天地寂静、风声骤停!
不等众人回神,一道魁梧挺拔的铁血身影,从禁军阵列中大步踏出!
来人身披镇军重甲,面容刚毅冷峻,满身沙场杀伐气,正是御前禁军大统领、当朝定远侯王开山!
王开山乃是随张元烛起兵渡江、北伐灭敌的顶级猛将,是帝王最心腹、最忠诚的嫡系武将,杀伐果断、悍勇无双!
他大步上前,根本懒得与马背上的纨绔废话半句,长臂骤然探出,铁钳一般的大手直接扣住孙怀安的脖颈,猛地狠狠一拽!
“噗通!”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平日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孙怀安,哪里受过半分磕碰剧痛,瞬间被狠狠从马背上拖拽摔落,结结实实砸在青石地面,浑身骨头剧痛欲裂、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不等他挣扎起身,王开山抬脚死死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紧接着重拳狠狠砸在孙怀安脸颊之上!
砰!
血肉撞击的闷响清脆刺耳!
一拳落地,孙怀安瞬间口鼻喷血、头晕目眩,半张脸高高肿起,满口牙齿松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王开山居高临下,眼神凛冽如刀、满脸极致讥讽,冷声嘲弄。
“你这无法无天的畜生,倒是真敢嚣张!”
“你爹孙镇当年追随陛下起兵,不过是我麾下一名小小裨将!沙场之上、阵前杀敌,见了本将都要俯首行礼、恭顺听命,半分傲气不敢有!”
“他这辈子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从来不敢在军前放肆、不敢对君上无礼!你一个乳臭未干的纨绔崽子,靠着父辈余荫混吃等死,也敢当众辱骂当朝陛下是野狗东西?!谁给你的狗胆!”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孙怀安脑海之中!
我爹是他麾下裨将?!
眼前这人,是定远侯王开山?!
那这布衣中年人,真的是……当朝天子张元烛?!
孙怀安浑身剧烈哆嗦、四肢彻底瘫软,瞳孔死死放大,满脸惊恐绝望、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瘫在地上、口水血水混流,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喉咙咯咯作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极致的崩溃失神。
“您……您是定远侯……那……那刚刚是……是陛下……我……完了……”
一旁尚且骑在马上的赵承武,听完这番惊天对话,瞬间魂飞魄散!
王开山亲自护驾,御前禁军随行,九五帝王微服在此!
自己刚刚当众挑衅圣驾,辱骂天子近臣,叫嚣要殴打百岁人瑞,还要清算帝王亲信!
是他们这群蠢货,主动找死冒犯天颜!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溃所有心智,赵承武哪里还敢有半分耀武扬威,半分骄横傲气,双腿一软,直接从高头大马之上连滚带爬、狼狈翻滚摔落!
他连身上的尘土、身上的伤势都顾不上,手脚并用、跪地匍匐,连滚带爬冲到张元烛身前,狠狠磕头在地,额头狠狠砸在青石地上,砰砰作响,痛哭流涕、撕心裂肺跪地求饶。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有眼无珠、不识圣驾!”
“臣方才鬼迷心窍、胆大妄为,冒犯龙颜、罪大恶极!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命!饶臣一条狗命啊陛下!”
身后数十名勋贵家奴,早已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尽数扔掉手中棍棒兵器,齐刷刷跪伏一地,头颅死死贴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彻村口,狼狈不堪、丑态百出。
前一刻还横行乡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凤阳恶煞,这一刻尽数沦为跪地乞怜、摇尾求饶的丧家之犬!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周家庄百姓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万万没想到,这后生竟然是皇帝陛下,大乾天子!
而此刻,全程冷眼旁观的周长安,张口就喷。
“求饶?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
“一群没脑子、没骨气、没良心的垃圾废物!你们父辈跟着陛下浴血沙场、九死一生、拼了性命打下来的万里江山、挣来的世袭功勋、享来的富贵恩宠,真是喂了一群白眼狼、喂了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老子沙场流血拼命、忠君报国,儿子乡里为非作歹、乱国殃民!一群靠着祖宗余荫混吃等死的蛀虫废物!狗屁本事没有,欺压百姓、横行霸道、结党走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周长安越骂越凶、越喷越狠,句句戳骨、字字带刺,脏话直白泼辣、毫不留情。
“真当自己是淮西勋贵、天老爷老大你老二?真当父辈有功、朝廷恩宠,就能无法无天、凌驾国法、鱼肉万民?!一群井底之蛙、鼠目寸光的蠢货垃圾!”
“仗着祖辈那点破烂功绩,在凤阳这块龙兴故土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杀人越货、侵占良田!朝廷年年免税养着你们、陛下年年恩荫护着你们、天下百姓纳税供着你们,你们倒好?反手结党营私、勾结权臣、走私偷税、掏空国库、祸乱朝堂!良心被狗吃了?还是压根就没长良心?!”
“先前在乡里无法无天、欺负老弱、逼死百姓、糟蹋乡土,嚣张得不可一世,谁都敢惹、谁都敢欺!如今撞见真龙天子、撞见铁血禁军,立马吓得腿软跪地、哭爹喊娘、摇尾乞怜?!一群没骨头的软蛋怂包、欺软怕硬的垃圾杂碎!”
“在乡野百姓面前凶神恶煞、横行霸道,在帝王天威面前卑躬屈膝、猪狗不如!一辈子活成了笑话、活成了蛀虫、活成了凤阳万民唾骂的祸害渣滓!”
“还敢因为自己走私亏了银子,就跑来迁怒老夫、上门寻衅、扬鞭打人?!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一群烂到根里的混账东西,也配找咱算账?也配嚣张跋扈?!”
“陛下宅心仁厚、善待功臣、念及旧情,不忍心亏待沙场旧部,好心把你们安置在凤阳养老、富贵无忧!结果呢?好心喂驴、好心遭雷劈!给你们脸面你们不要、给你们活路你们不走,非要作死、非要造孽、非要祸乱江山!”
跪地的赵承武、孙怀安等人,被骂得满脸通红、羞愧欲死、浑身颤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头颅死死贴在冰冷地面,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不是后悔了,而是他们怕了,知道自己要死了。
立在正中的张元烛,冷眼俯视着满地瑟瑟发抖丑态百出的勋贵子弟与恶奴,眼底杀意凛冽滔天,没有半分宽恕怜悯的心思。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