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瑞谏臣,皇帝被我喷麻了 > 第125章 慌乱!老儿子没了!
    黄昏垂暮,残阳敛尽余晖,京城街巷的烟火次第亮起,白日喧嚣缓缓归于沉静。

    刘伯曜的府邸之中,一整天的思辨论道终于落幕。

    整整一日,刘伯曜拉着周长安寸步不离,从江南丝绸官营的定级规制、瓷器烧制的统一制式,聊到远洋茶叶的外贸定价、流民工坊的安置细则,桩桩件件掰开揉碎,逐条推演利弊、完善漏洞、敲定落地章程。

    刘伯曜身为开国谋臣,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偏爱步步求证、面面周全;可周长安向来随性不羁、杀伐果断,最厌烦这般慢条斯理、抠细抠微的磨叽章法。

    一套农商并举的兴国大策,明明核心骨架早已敲定,在他眼中余下皆是无关紧要的细碎琐事,随手交由朝堂百官推行便可。

    偏偏刘伯曜执拗谨慎,非要拉着他逐字推敲、全程敲定,硬生生耗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旭日初升,直磨到黄昏暮色沉沉!

    周长安耐着性子陪了一日,心底早已烦闷到了极点,浑身不自在。

    临走之时,他依旧忍不住骂骂咧咧、满口吐槽,半点不给当朝重臣颜面:“你这老东西真是越活越迂腐!”

    “治国理政不是绣花裁衣,何必揪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死磕!老子的国策是定万世根基的大道,不是你书房里抠字眼的破文章!耗我一日清闲,纯属没事找事!”

    刘伯曜早已习惯他毒舌随性的性子,无奈苦笑摇头,也不辩驳,只拱手笑着送别,直言是为国策万全、无有疏漏,方才多有叨扰。

    周长安懒得再多啰嗦,甩了甩衣袖,满脸不耐地转身离去,步履散漫,满心都是终于脱身的轻松。

    只想着早点回城郊小院,吃口粗茶淡饭、安然歇下,消解这一日被繁文缛节折磨的烦闷。

    此刻的他,依旧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怼帝怼臣、肆意张狂、万事不放在心上的布衣狂叟。

    可他万万不曾料到,短短一日离府,家中竟遭塌天大祸!

    一路快步赶回城郊周家小院,院门虚掩,没有往日下人迎候的声响,没有院中寻常的劳作动静。

    整座庭院死寂沉沉、鸦雀无声,静得诡异、静得刺骨。

    常年喧嚣烟火的家宅,此刻只剩下晚风穿庭的簌簌轻响,一股莫名的阴冷诡异之感,瞬间笼罩周身。

    周长安心思何其敏锐,心头猛地重重“咯噔”一跳!

    一身的烦躁不耐瞬间烟消云散,尽数被一股冰冷刺骨的不安取代。

    他脚步骤然加快,大步跨入院中,目光急速扫过庭院各处。

    只见平日里各司其职、勤恳劳作的几名下人、护院,此刻尽数横七竖八倒在偏屋廊下的地面上。

    众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身躯也瘫软,不知是死是活,唯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尚有一丝气息,显然是被人悄无声息制服、迷晕在地。

    院中器物完好、门窗未毁,没有打斗凌乱的痕迹,可见来人身手利落、目的明确、绝非寻常偷盗劫匪!

    这一刻,周长安那颗向来从容不羁、纵览风云的心脏,第一次狠狠悬起,慌乱之感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他这辈子,他骂皇帝都骂习惯了,也从未有过半分慌乱怯懦,始终我行我素、稳如泰山。

    可此刻,他彻底慌了!

    喉咙发紧、心神俱震,周长安不顾一切,扯开嗓子放声嘶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急切,一遍遍回荡在空旷冷清的小院之中:

    “满仓!”

    “老儿子!周满仓!”

    一声声呼喊,焦灼嘶哑、倾尽心神,穿透暮色晚风,响彻庭院每一处角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风声,死寂的院落,无半分人声应答!

    堂屋空荡!卧房寂寥!偏屋无人!

    往日里总会在院中静静等候他归家、温厚淳朴的八旬长子,不见分毫踪影!

    偌大的周家小院,人去院空、寂静得令人绝望。

    短短一瞬,所有线索串联脑海,所有不安落地成真——老儿子被人掳走了!

    周长安身躯微晃,心头一阵慌乱袭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从容冷静!

    世人皆知,狂傲不羁的周长安,看似无所牵挂、无所忌惮,实则周满仓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更是唯一的软肋!

    周满仓已是八旬高龄,一生忠厚老实、勤恳本分、纯孝善良,一辈子扎根乡野、安分守己,从未涉足朝堂纷争,从未得罪任何人,从未参与权谋诡计。

    从小到大,温顺敬父、事事顺从,年迈之后依旧日日守着小院,安安稳稳等着他归家,从未给他添过半点麻烦,一辈子都在默默迁就、守护他这个性情乖张、肆意妄为的父亲。

    他是周长安冰冷半生里,唯一的烟火温情;是他纵横权谋乱世,唯一的心底归宿。

    可就是这样一个无辜善良、与世无争的老儿子,竟被人给掳走了!

    周长安哪里不明白,贼人目标从来不是温顺老儿子周满仓,而是他这个万众恨之、万众欲杀的周长安!

    只因父子二人容貌相似、年岁相近,阴差阳错、错绑人质,让他最疼惜、最无辜的老儿子,替他落入了亡命匪盗之手!

    一想到八旬高龄的爱子,被凶神恶煞的悍匪强行掳走,不知遭遇何等凶险、何等惊吓、何等折磨,周长安心底的自责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若是满仓真有半点闪失、三长两短,他周长安纵横一世、狂傲一世,这辈子都绝不会原谅自己!

    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恐慌交织冲撞,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周长安来不及查看下人伤势,来不及细细探查院中线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立刻救人!

    周长安再无半分平日懒散戏谑的模样,身形一晃,转身便朝着皇宫方向疯疾狂奔!

    暮夜寒风刮过面颊,吹乱满头白发,他全然不顾仪态,只为争分夺秒、寻回爱子。

    京城皇宫,门禁森严、九门肃穆,层层岗哨、铁甲林立,寻常百姓、文武官员入夜皆不得擅闯。

    可所有值守的锦衣卫、宫门兵卫,无人不识这位布衣老丈!

    他是大乾开国以来最特殊的人,无官无爵、无品无职,却深得帝王无上圣宠。

    往日里周长安入宫,皆是随性踱步、谈笑自若,散漫又肆意,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可今日,众人只见他面色惨白、双目赤红、气息紊乱,满脸狰狞急切,一路狂奔直冲宫门,神态骇人至极!

    值守锦衣卫千户见状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正要行礼,尚未开口,便被周长安一把揪住衣襟,一字一顿沉声怒吼:

    “我儿子没了!被贼人掳走了!立刻通报陛下!即刻调动所有人手追查!”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宫门之上!

    在场所有锦衣卫尽数脸色煞白、浑身一震,瞬间慌了手脚、乱了阵脚!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记得,此前陛下曾下专属严旨、亲口金口,传遍锦衣卫上下、五城兵马司、九门值守全军:

    周长安父子,乃国之基石、朕之贵宾!

    普天之下,任何人不得伤其分毫,周家小院安危,位列京城护卫头等要务!

    这是压在所有锦衣卫心头的一道铁律、一道死令!

    谁都清楚,护好周家父子,是天大的功劳;可一旦出了差错,便是株连全员、罪责难逃的塌天大祸!

    值守千户头皮炸裂,冷汗瞬间浸透脊背,不敢有半分迟疑,一边火速安抚周长安、请他入宫稍候,一边兵分两路、极速行动。

    一队精锐锦衣卫即刻快马加鞭,飞奔乾清宫,火速禀报帝王张元烛与东宫太子张允仁,将周府遇劫、周满仓被掳的惊天变故,一字不落呈报御前;

    另一队人手全员集结、披甲持械,即刻奔赴城郊周家小院,封锁现场、勘验痕迹、追查脚印车马、排查出入线索,同时传令九门值守,严查黄昏时段所有出城车马行人,封锁一切逃窜通路!

    慌乱之间,所有锦衣卫心底都清楚此次大祸的根源——

    近日江南新政雷霆落地,清查士绅、追缴私财、改制工商、督办军需,事务繁杂、干系重大。

    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为保江南新政落地、彻查走私暗流,抽调了京城锦衣卫大半核心精锐、资深缇骑尽数南下江南办案。

    京城留守之人,皆是老弱新兵、闲散人手,精锐战力十不存一,周府专属的贴身护卫岗哨,也被临时抽调一空,直接造成了京城防卫空虚、周府防备出现致命疏漏!

    正是这一场兵力抽调的空档,让江湖悍匪钻了黄昏宵禁未启、城门未闭、守卫薄弱的空子,悄然潜入、掳人远遁!

    一念及此,所有锦衣卫心底一片冰凉。

    周氏父子平安无事,尚可遮掩疏漏、从轻处置。

    可若是八旬高龄的周满仓,在贼人手中遭遇不测、伤及性命……

    今日所有留守京城的锦衣卫,从上到下、从千户到小兵,无人能够善终!

    革职、下狱、流放、处死,皆是应有之罚!